馬皇后和郭惠妃等人聽到動靜衝進來,看到地上的死蛇和李萱發白的臉,郭惠妃忍不住嗤笑:“不過是條小蛇,就嚇成這樣,真是沒見過世面。”
“妹妹膽小,讓姐姐見笑了。”李萱扶著青禾的手站起來,裙襬上沾著蛇血,看著格外狼狽,“許是這偏殿太久沒人來,招了蛇蟲,皇后娘娘還是讓人好好打掃打掃吧,免得傷了人。”
馬皇后的目光在死蛇身上頓了頓,又看了看李萱沾血的裙襬,眼底閃過一絲訝異——她沒料到這個新晉小主竟敢直接打死蛇,換作旁人,怕是早就嚇暈過去了。
“既然妹妹受了驚嚇,就先回去歇著吧,《女誡》改日再抄。”馬皇后揮了揮手,語氣聽不出喜怒。
李萱謝恩告退時,眼角的餘光瞥見達定妃站在廊下,對著她隱晦地搖了搖頭——這是提醒她,蛇不是自己放的,別懷疑到她頭上。李萱心裡瞭然,達定妃雖然也算計過她,但比起馬皇后和郭家姐妹,算是“敵友難辨”,有時候還能利用一下。
回到承乾宮,李萱立刻讓青禾燒熱水洗手,蛇血的腥氣黏在指尖,像洗不掉的詛咒。“小主,您剛才真勇敢!”青禾一邊倒水一邊說,眼睛亮晶晶的,“換作是我,早就嚇癱了。”
李萱看著水盆裡自己的倒影,臉色蒼白,眼神卻異常清明。勇敢?那是被逼出來的。47次輪迴,什麼樣的危險沒見過?一條小蛇,算得了什麼。
“青禾,”李萱擦乾手,從妝奩裡拿出塊碎銀子,“你去御膳房一趟,給掌勺的劉師傅送點茶水錢,讓他往後給咱們宮裡的飯菜多上點心,尤其是……別讓人動了手腳。”
青禾接過銀子,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小主是怕他們下毒?”
“防人之心不可無。”李萱沒多說,有些事,還是不讓這單純的小丫頭知道為好。
傍晚時分,朱元璋的貼身太監李德全突然來了,手裡捧著個食盒:“萱嬪娘娘,陛下聽說您在坤寧宮受了驚嚇,特意讓御膳房做了些安神的甜湯,讓奴才送來。”
李萱的心臟跳了跳。朱元璋?他怎麼會知道?第1次輪迴時,他根本沒注意到自己這個小透明。難道……第47次輪迴的事,他也記得些什麼?
“有勞李公公了,替我謝過陛下。”李萱接過食盒,指尖不小心碰到李德全的手,他的指尖冰涼,像是剛從寒宮裡出來。
李德全笑了笑:“娘娘客氣了,陛下還說……若是娘娘明日得空,去御書房給陛下研研墨,陛下說新得的墨條,想找個人試試。”
李萱的呼吸驟然一緊。御書房研墨?這是得寵的開始!第1次輪迴時,她是入宮半年後才偶然得到這個機會,沒想到這一次,來得這麼快!
“嬪妾……嬪妾遵旨。”李萱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手心卻已經冒出了汗。
李德全走後,李萱開啟食盒,裡面是碗蓮子羹,甜香裡帶著淡淡的藥味——是安神的,卻沒加別的東西。她舀了一勺放進嘴裡,蓮子的軟糯混著冰糖的甜,在舌尖化開,像極了第19次輪迴時,朱元璋在她病中親自喂她喝的那碗。
她突然想起第47次輪迴的最後,朱元璋抱著她嘶吼的樣子,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揪了一下,又酸又疼。
“陛下……你到底記不記得?”李萱對著空碗輕聲問,聲音輕得像嘆息。
窗外的茉莉被風吹得搖曳,香氣飄進殿裡,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甜。李萱知道,第48次輪迴的棋局已經開始,馬皇后的試探,郭家姐妹的敵意,達定妃的搖擺,還有……朱元璋那捉摸不透的態度。
但這一次,她不再是那個懵懂無知的小丫頭了。
李萱將雙魚玉佩貼在胸口,冰涼的玉面傳來一陣安穩的暖意。她抬起頭,看向御書房的方向,眼底閃爍著勢在必得的光芒。
御書房是嗎?她去。
這一次,她要主動出擊,不再等,不再靠運氣。她要一步步走到朱元璋身邊,拿到他的寵愛,拿到完整的雙魚玉佩,然後……徹底擺脫這該死的輪迴。
畢竟,她是李萱,是從48次生死裡爬回來的李萱。這場後宮棋局,這一次,她要當執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