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萱剛要開口,朱元璋卻先一步道:“不關她的事!是朕自己要查的!”他扶起馬皇后,語氣緩和了些,“你先回去,朕心裡有數,不會冤枉好人的。”
馬皇后卻不依不饒,死死攥著朱元璋的衣袖:“陛下要是不撤查,臣妾就跪在這裡不起來!”
朱元璋的耐心顯然到了極限,他猛地甩開馬皇后的手,聲音冷得像冰:“你要跪就跪!朕告訴你,誰敢擋朕查鹽場,不管他是誰,朕都絕不姑息!”
馬皇后被他甩得踉蹌了一下,難以置信地看著他:“陛下……你為了一個小宮女,竟然這麼對臣妾?”
李萱的心沉到了谷底。馬皇后這話,是把她架在火上烤。
果然,朱元璋的目光落在李萱身上,帶著審視和不耐。李萱知道,他現在心裡肯定在權衡——一邊是結髮妻子和淮西勳貴的勢力,一邊是一個剛得他注意的宮女和鹽場的貪腐案。
第17次輪迴,他就是這樣,為了穩住淮西勳貴,把揭發貪腐的御史推出去斬了,鮮血濺了她一裙襬,那股腥甜的味道,她到現在都忘不了。
“陛下,”李萱突然跪了下來,膝蓋撞在金磚上,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皇后娘娘說得對,臣女確實不該多嘴。臣女願意去浣衣局領罰,只求陛下別因為臣女傷了和皇后娘娘的和氣。”
她這招以退為進,既給了朱元璋臺階,又顯得自己識大體。
朱元璋看著她,眼底的不耐漸漸褪去,多了些複雜的情緒。他沉默了片刻,道:“你沒錯,罰什麼罰?起來吧。”他轉向馬皇后,“皇后,你也起來。朕答應你,查英國公可以,但會先查清事實,絕不冤枉他,這樣總行了吧?”
馬皇后見他鬆了口,知道再鬧下去也討不到好,只能不情不願地站起來,狠狠瞪了李萱一眼,轉身走了。
殿裡終於安靜下來。朱元璋讓李德全把鹽場的卷宗搬進來,自己翻看起來。李萱站在一旁研墨,眼角的餘光瞥見他時不時揉眉心,知道他心裡煩。
“陛下,臣女給您捏捏肩吧?”她輕聲問。在第42次輪迴,她就是這樣,在朱元璋煩的時候給他捏肩,讓他難得地鬆了口氣,還賞了她一支玉簪。
朱元璋抬眼看了看她,點了點頭。
李萱走到他身後,指尖搭上他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他的肩膀很寬,肌肉結實,能感覺到他身體裡蘊藏的力量。捏到肩胛骨時,她明顯感覺到他僵了一下。
“陛下,這裡疼嗎?”她問,聲音放得很柔。
“嗯,老毛病了,當年打仗時被箭射過。”朱元璋的聲音低沉了些,“你手法不錯,跟誰學的?”
“臣女母親以前總頭疼,臣女跟著醫書學的。”李萱一邊說,一邊加重了力道,“母親說,人身上的穴位就像棋盤上的棋子,找對了地方,再難的局都能解開。”
朱元璋沒說話,卻微微仰起了頭,顯然是舒服了。
李萱看著他放鬆的側臉,心裡卻沒放鬆警惕。她知道,馬皇后絕不會善罷甘休,郭寧妃也還在暗處盯著,淮西勳貴更是虎視眈眈。這次鹽場風波,只是開始。
果然,傍晚時分,李德全匆匆進來稟報,說英國公府的小妾“不小心”摔斷了鳳釵,釵頭的寶石不見了。
朱元璋把手裡的卷宗狠狠摔在地上:“好!好得很!跟朕玩這手!”他看向李萱,眼神銳利,“你說,這鳳釵裡的東西,他們會藏到哪裡去?”
李萱心裡一動,想起第31次輪迴,英國公的小妾曾把一封密信藏在髮髻裡,躲過了搜查。她試探著說:“陛下,最危險的地方,往往最安全。”
朱元璋的眼睛亮了:“你的意思是……”
“臣女不敢妄猜。”李萱低下頭,“但臣女聽說,英國公明日要帶小妾去給皇后娘娘請安。”
朱元璋笑了,那笑容裡帶著狠厲:“好一個‘給皇后娘娘請安’!李德全,傳朕的話,明天坤寧宮的守衛,都換成朕的人!”
李萱看著他眼中的勢在必得,心裡卻掠過一絲不安。她總覺得,事情不會這麼順利。郭寧妃和呂氏還沒動靜,她們不可能眼睜睜看著英國公倒臺——畢竟,英國公手裡,說不定就有她們想要的東西,甚至可能……和雙魚玉佩有關。
她摸了摸袖袋裡的碎玉,玉佩的冰涼透過布料傳過來,像在提醒她:前路依舊兇險,一步都不能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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