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氣?”朱元璋捏著她的下巴,眼神陰鷙,“在這宮裡,和氣就是任人宰割。你記住,有朕在,誰也動不了你。”
李萱心裡一寒。這話他說過很多次,每次說完,自己死得都格外慘。她抬起頭,用最溫順的語氣說:“謝陛下。只是……臣妾怕皇后娘娘誤會,不如臣妾去給娘娘請個安?”
朱元璋挑眉:“你想去?”
“嗯,”李萱點頭,指尖劃過他的龍袍,“臣妾想告訴娘娘,臣妾只想安安穩穩伺候陛下,絕無他念。”她要去看看馬皇后的反應,更要去東宮——朱雄英今日該去給馬皇后請安,她得確保那孩子沒事。
馬皇后的坤寧宮比往日更安靜,宮女們走路都踮著腳。李萱進去時,正撞見呂氏帶著朱允炆給馬皇后捶腿,朱雄英坐在一旁的小凳上,手裡拿著本《論語》,眉頭皺得像小老頭。
“臣妾給皇后娘娘請安。”李萱屈膝時,特意看了朱雄英一眼,孩子的袖口沾著墨漬,嘴角卻有糖渣——看來沒受委屈。
馬皇后沒抬頭:“起來吧。聽說你昨夜受驚了?”
“勞娘娘掛心,臣妾沒事。”李萱走到朱雄英身邊,替他理了理衣領,“英兒在讀什麼?這麼入神。”
朱雄英抬頭,眼睛亮閃閃的:“皇祖母,這書裡說‘己所不欲,勿施於人’,是不是說自己不喜歡的,不能給別人?”
李萱心裡一動,這孩子是在暗示什麼?她剛要說話,朱允炆突然道:“皇祖母,哥哥昨天還用彈弓打了我的鴿子呢!”
呂氏立刻呵斥:“允炆!不許胡說!”
馬皇后放下茶盞:“哦?英兒還會玩彈弓?”
朱雄英漲紅了臉:“我沒有!是允炆弟弟自己把鴿子放走,賴我!”
“你就有!”朱允炆跳起來,“我看見你拿彈弓了!”
兩個孩子吵得不可開交,李萱注意到,呂氏悄悄掐了朱允炆一把,孩子立刻哭起來:“皇祖母,哥哥欺負我……”
馬皇后的臉色沉下來:“朱雄英,你身為嫡長孫,怎麼能欺負弟弟?”
李萱剛要辯解,朱雄英突然從懷裡掏出個東西,往桌上一摔:“我沒有!是他想用這個打我!”
那是個用鐵做的彈弓,比尋常的重一倍,彈槽裡還卡著顆鉛彈。李萱的心跳漏了一拍——和第九次輪迴裡傷了朱雄英眼睛的那把,一模一樣。
呂氏的臉瞬間白了,撲通跪在地上:“皇后娘娘,這不是允炆的……”
“不是他的,難道是天上掉下來的?”李萱拿起彈弓,掂了掂重量,“這玩意兒打在人身上,可不是鬧著玩的。英兒,你從哪撿到的?”
朱雄英指著朱允炆:“是他藏在假山後面的!我看見他偷偷練了好幾天!”
馬皇后看著那把彈弓,又看了看呂氏,突然笑了:“好得很,真是好得很。”她的聲音不高,卻帶著說不出的寒意,“呂氏,你教得好兒子!”
呂氏哭得說不出話,朱允炆也嚇壞了,躲在母親身後發抖。李萱知道,這一下,呂氏想翻身難了——馬皇后最恨旁人動朱雄英,那是朱元璋的心頭肉。
離開坤寧宮時,朱雄英拉著李萱的衣角:“皇祖母,我是不是闖禍了?”
李萱蹲下身,擦掉他臉上的淚:“沒有,英兒做得對。以後再看到危險的東西,一定要告訴皇祖母,知道嗎?”她看著孩子認真點頭的樣子,心裡像被什麼東西揪著——這一世,她一定要護住他。
回到寢殿,朱元璋正在等她。他手裡拿著那枚燒過的玉佩,玉面雖有焦痕,裂痕卻更清晰了。“這玉佩,你打算怎麼辦?”
“臣妾不敢要了,”李萱垂著眼,“惹了這麼多事……”
“朕賞的東西,誰敢不要?”朱元璋將玉佩塞進她手裡,“拿著。再有人敢動你,朕誅他九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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