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李萱轉身離去的背影,馬皇后手裡的燕窩碗晃了晃,滾燙的湯汁濺在手上,她卻像沒感覺似的。
回到書房時,朱元璋正對著地圖沉思,見她進來,立刻道:“胡惟庸要動手了。秦忠查到,他今晚要藉著給朱允炆過生辰的名義,在東宮擺宴,實則想趁機……”他做了個“扣”的手勢,“把玉佩從你這裡騙走。”
李萱心頭一緊:“朱允炆的生辰?他不是下個月才過嗎?”
“藉口罷了。”朱元璋冷笑,“呂氏那邊已經應了,說要讓朱允炆認你當乾孃,讓你務必到場。”
李萱想起朱允炆那雙總是怯生生的眼睛,還有呂氏每次看她時那躲閃的目光,心裡泛起一陣複雜。第41次復活時,她曾撞見呂氏偷偷給馬皇后塞東西,當時沒在意,現在想來,恐怕早就是一夥的了。
“臣妾該怎麼辦?”李萱問,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那裡縫著剛拼好的雙魚玉佩。
“去。”朱元璋的眼神銳利起來,“但不是你去。”
夜幕降臨時,東宮張燈結綵,朱允炆穿著一身小紅袍,被呂氏拉著站在門口迎客。李萱的“替身”穿著和她一模一樣的衣服,戴著同款珍珠釵,由青禾扶著,不緊不慢地走來。
呂氏的眼睛亮了亮,熱情地迎上去:“李娘娘可算來了,允炆盼了好久呢。”她拉著“李萱”的手往殿裡走,目光在那支珍珠釵上打轉。
真正的李萱則換了身太監的衣服,跟著秦忠繞到東宮後院。這裡靜悄悄的,只有幾個巡邏的侍衛。秦忠打了個手勢,兩人藉著樹影掩護,摸向朱允炆的寢殿——根據秦忠的探查,胡惟庸的人會在這裡設伏,等“李萱”進來就動手。
寢殿裡果然亮著燈,呂氏正和一個黑衣人說話,聲音壓得很低:“……確保拿到玉佩,馬皇后說了,事後就讓允炆進封皇太孫。”
黑衣人點頭:“放心,郭惠妃已經在酒裡下了藥,只要她喝下,任人擺佈。”
李萱躲在窗下,心沉到了谷底。原來郭惠妃的哭鬧不是偶然,朱允炆的生辰宴也是圈套,這一切都是馬皇后和呂氏聯手布的局。
突然,前殿傳來喧譁聲,接著是杯子摔碎的脆響。呂氏臉色一變:“怎麼回事?”
黑衣人剛要出去檢視,秦忠突然從陰影裡竄出,一記手刀劈在他後頸。呂氏尖叫著想跑,被李萱一把抓住頭髮按在地上。
“朱允炆在哪?”李萱的聲音冷得像冰。
呂氏嚇得渾身發抖:“在……在偏殿……他們說只是演場戲,不會傷害他的……”
李萱沒再理她,轉身往偏殿跑。剛到門口,就看見郭惠妃舉著個酒壺,正往“替身”嘴裡灌酒,而幾個侍衛正圍在旁邊,手裡拿著麻袋。朱允炆縮在角落,嚇得直哭,嘴裡喊著“母親救我”。
“住手!”李萱大喝一聲,摘下頭上的太監帽,長髮散落下來。
郭惠妃回頭看見她,驚得酒壺都掉了:“你……你怎麼會在這?”
“該問這話的是我。”李萱一步步走近,腰間的雙魚玉佩隨著動作輕輕晃動,“你們以為換個人就能騙到我?還是覺得,我真的不敢動你們?”
侍衛們衝上來,卻被隨後趕到的秦忠和朱元璋的心腹侍衛攔住。朱元璋不知何時也來了,站在門口,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
“陛下!”郭惠妃癱在地上,“都是馬皇后讓臣妾做的!她說只要拿到玉佩,就保臣妾家族平安……”
朱元璋沒理她,徑直走到朱允炆面前,將嚇得直抖的孩子抱起來,對李萱道:“把呂氏和郭惠妃帶下去,嚴加看管。”
李萱點頭,目光掃過那些被制服的侍衛,突然注意到其中一個的腰間露出半塊令牌,上面刻著“胡”字。她心裡一動,走上前扯下令牌:“陛下,這是胡惟庸的人。”
朱元璋的眼神更冷了:“看來,是時候清一清這些蛀蟲了。”
回到寢殿時,李萱才發現手心全是汗。她拿出雙魚玉佩,月光透過窗欞照在上面,金色的紋路越發清晰。朱元璋從身後輕輕抱住她:“怕了嗎?”
“有陛下在,不怕。”李萱把玉佩放進他手心,“現在它完整了,是不是……就能躲開那些追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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