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將玉佩藏起來,可馬皇后比她更快。只見馬皇后撲向案几,抓起那半塊玉佩就往殿外跑:“允炆!娘帶你回家!”
“攔住她!”朱元璋的吼聲震得窗欞發顫。
侍衛們拔刀的瞬間,屏風後的朱允炆突然衝出來,抱住馬皇后的腿:“娘!別跑了!皇祖母說那裂隙裡有怪物!”
馬皇后被絆得一趔趄,玉佩脫手飛出。李萱飛身去接,卻見呂氏像瘋了一樣撲過來,用身體撞向她的腰。
“一起死吧!”呂氏尖叫著,指甲摳向李萱的眼睛。
李萱側身避開,卻眼睜睜看著玉佩撞在廊柱上。清脆的碎裂聲響起,像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奇異的是,玉佩沒有四分五裂,而是從裂紋處分成兩半,每半都隱約可見魚形。更詭異的是,隨著碎裂,殿內突然颳起狂風,燭火被吹得東倒西歪,牆上的影子扭曲成各種形狀,像無數隻手在抓撓。
“時空裂隙……又開了……”李萱的聲音發顫。她感覺到靈魂在被拉扯,這是重生的預兆。
朱元璋將她拽進懷裡,用龍袍裹住她:“抓緊朕!”
馬皇后癱在地上,看著那些扭曲的影子哭嚎:“允炆!我的兒!”
朱允炆卻掙開她的手,跑到李萱身邊,小手緊緊抓住她的衣角:“皇祖母說過,跟著你才安全。”
李萱的心猛地一軟。第765次重生時,也是這樣的風暴,當時朱允炆才三歲,卻死死抱著她的腿,奶聲奶氣地說:“姐姐別怕,我保護你。”
影子越來越濃,開始吞噬實體。呂氏被第一個捲進去,她的慘叫聲戛然而止,只留下一攤血跡。
“萱兒!”朱元璋的聲音帶著焦灼,“記住,洪武三年,坤寧宮偏殿!”
這是他第一次在風暴中給她留下座標。李萱抬頭,看見他眼中的決絕——他要留下來斷後。
“不!”李萱想拽住他,卻被狂風捲得後退。朱允炆死死攥著她的手,兩人一起被影子吞噬。
失去意識前,李萱最後看到的,是馬皇后被影子纏住,絕望地伸向朱允炆的方向;是朱元璋揮劍斬斷撲向他的影子,龍袍在狂風中獵獵作響;還有那兩塊碎成四半的雙魚玉佩,在光影中閃著溫潤的光,像極了朱雄英下葬時,她偷偷塞進他棺木裡的那對玉魚。
“雄英……”她喃喃低語,隨即被無邊的黑暗吞沒。
再次睜眼時,鼻尖縈繞著熟悉的桂花香。李萱猛地坐起,發現自己躺在坤寧宮偏殿的軟榻上,身上蓋著繡著纏枝蓮的錦被。
榻邊的小几上,放著半塊雙魚玉佩,邊緣的裂痕嶄新,顯然是剛碎的。
“皇祖母!你醒啦!”朱允炆的聲音在門口響起,他手裡捧著個食盒,髮髻上還彆著朵新鮮的桂花,“廚房剛做了桂花糕,你嚐嚐?”
李萱看著他臉上的稚氣,突然想起朱元璋最後的話——洪武三年。
這是她第984次重生,也是第一次,有人給她留下了明確的座標。她拿起那半塊玉佩,指尖撫過裂痕,那裡還殘留著淡淡的血溫,不知是她的,還是朱元璋的。
“允炆,”李萱輕聲問,“今天是什麼日子?”
朱允炆咬著桂花糕,含糊不清地答:“洪武三年,八月十五啊。皇祖母忘了?昨天陛下還帶我們去賞月呢。”
洪武三年,八月十五。距離朱雄英出事,還有整整五年。
李萱將玉佩握緊,掌心的溫度慢慢焐熱了冰涼的玉質。這一次,她不僅要找到另一半玉佩,還要護住朱雄英,護住那個在風暴中為她斷後的人。
窗外的桂花簌簌落下,沾在朱允炆的髮間。李萱突然笑了——五年,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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