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坤寧宮的宮門就被禁軍圍得水洩不通。秦忠拿著朱元璋的手諭,親自帶人搜查,廊下的宮燈還亮著,昏黃的光暈裡,盡是侍女太監們惶恐不安的臉。
李萱站在宮牆的拐角處,看著秦忠指揮著禁軍翻箱倒櫃,心裡五味雜陳。昨夜從玄武門回來後,朱元璋沒再追問她為何會出現在那裡,只是讓她好好休息,可她知道,他眼底的疑慮並未完全散去。帝王的猜忌,就像埋在土裡的種子,稍不留意就會生根發芽。
“姑娘,秦公公在裡面搜出不少東西呢。”一個小太監悄悄跑過來,附在李萱耳邊低語,“有好幾封淮西來的書信,還有……還有幾塊和玄武門那令牌一樣的黑牌子。”
李萱的心沉了沉。果然,劉姑姑在坤寧宮經營多年,留下的痕跡遠比她想象的要多。
就在這時,殿內傳來一陣喧譁,緊接著是馬皇后帶著哭腔的聲音:“皇上!臣妾真的不知道!那些東西絕不是臣妾的!”
李萱快步走進殿內,只見朱元璋坐在主位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面前的桌案上,攤著幾封書信和兩塊黑色令牌,秦忠正拿著其中一封信念:“……皇后娘娘已應允,待事成之後,保我等家族富貴……”
“不是的!皇上!”馬皇后跪在地上,髮髻散亂,平日裡端莊的儀態蕩然無存,“這是偽造的!是陷害!臣妾絕沒有勾結淮西勳貴!”
朱元璋沒看她,目光落在那兩塊令牌上,聲音冷得像冰:“偽造?那這些令牌呢?劉姑姑是你貼身伺候的人,她的東西出現在你宮裡,你說你不知道?”
“劉姑姑……”馬皇后渾身一顫,淚水直流,“臣妾待她不薄,她為何要陷害臣妾?皇上,您信我一次,臣妾真的不知情啊!”
李萱站在一旁,看著馬皇后痛哭流涕的樣子,心裡忽然有些複雜。她知道馬皇后與淮西勳貴關係密切,但要說她參與謀逆,似乎又有些說不通。馬皇后向來精明,絕不會做這種引火燒身的事。
“皇上,”李萱輕聲開口,“劉姑姑在坤寧宮多年,若想藏些東西,並非難事。或許……皇后娘娘真的不知情。”
馬皇后猛地抬頭看向李萱,眼神複雜,有驚訝,有感激,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難堪。
朱元璋看向李萱,眉頭微蹙:“你想說什麼?”
“臣妾只是覺得,”李萱斟酌著詞句,“此事蹊蹺。劉姑姑昨夜在玄武門交易,若真與皇后娘娘有關,她為何要把信物留在坤寧宮?這未免太可疑了。”
秦忠也附和道:“貴人說得有道理。奴才剛才審問了抓住的那幾個叛黨,他們都說只見過劉姑姑,從未與皇后娘娘有過接觸。”
馬皇后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連忙道:“皇上!您聽到了吧?臣妾是被冤枉的!劉姑姑定是受了別人的指使,故意栽贓臣妾!”
朱元璋的臉色稍緩,但依舊沒有讓馬皇后起身。他拿起那幾封書信,仔細看了看,又放在鼻尖聞了聞,忽然冷笑一聲:“這信紙是去年貢品,坤寧宮的確領過。但這墨跡……”他指著落款處的印章,“用的是宮外的硃砂,宮裡的硃砂比這細膩得多。”
馬皇后的眼睛亮了起來:“皇上明鑑!臣妾絕不用這種粗劣的硃砂!”
朱元璋沒理會她,繼續道:“還有這令牌,上面的紋路雖像,但邊角打磨得不夠精細,比真正的淮西私令差遠了。”他將令牌扔在桌上,發出“哐當”一聲響,“看來,有人不僅想嫁禍皇后,還想挑撥朕與淮西勳貴的關係。”
李萱心頭一動。朱元璋果然精明,僅憑這些細節就看出了破綻。那幕後之人,到底是淮西勳貴的敵人,還是時空管理局的人?
“皇上聖明!”馬皇后泣不成聲,“求皇上為臣妾做主!”
朱元璋終於讓她起身,語氣卻依舊冷淡:“此事雖非你主謀,但劉姑姑是你宮裡的人,你難辭其咎。即日起,禁足坤寧宮,閉門思過,沒有朕的旨意,不得踏出宮門半步。”
馬皇后臉色一白,想說什麼,最終卻只是咬著唇,屈膝領旨:“臣妾……遵旨。”
看著馬皇后失魂落魄地被侍女扶進內殿,李萱心裡忽然有些不是滋味。前世她與馬皇后鬥了一輩子,恨她的狠辣,怨她的算計,可此刻看著她落得如此下場,竟生出幾分唏噓。
“在想什麼?”朱元璋走到她身邊,目光深邃。
李萱回過神,搖了搖頭:“沒什麼。只是覺得,劉姑姑藏得真深。”
“再深也會露出尾巴。”朱元璋握住她的手,指尖帶著薄繭,“秦忠已經派人去追查劉姑姑的下落,相信很快就會有結果。”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你似乎……很瞭解這些陰謀詭計?”
李萱的心提了起來,知道他終究還是起了疑心。她垂下眼簾,聲音輕得像嘆息:“或許是前世……見得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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