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殿的門被推開,屋內兩人聞聲抬眸。
勁風裹挾著地上的落葉,在院中打旋兒,月光傾灑而下,照在男人清瘦的身軀上。
“肅州?”趙戶連忙起身,還沒等他開口,眼前就陣陣發黑,又跌坐回了凳子上。
“聽說趙大人今日一粒米未進,我特意帶了些吃食入宮。”謝肅州將手裡的食盒遞過去,裡面的點心早就被守門的小太監掰成碎塊,“若想拿進宮,便只能這樣,賣相雖不好看,但也勉強吃些,免得餓壞了身子。”
趙戶暗戳戳瞥了眼身旁的男人,毫不吝嗇對謝肅州的誇讚,“還是肅州知道疼人,有心了。”
劉管事冷哼一聲,慢條斯理的擦去嘴邊的面渣,沉聲道,“家主未免開心的太早了些。”
趙戶無視他嘲諷的眼神,將手裡的半塊點心送進嘴裡。
謝肅州眉心有一道淺淺的川字紋,眼底滿是憂慮,“趙大人,兵符是怎麼回事?外頭都在傳趙家暗養私兵,意圖謀反。”
趙戶嚥下嘴裡的點心,終於有了些精神頭,“孩子,你彆著急,這都是我的計謀。”
謝肅州緊皺的眉頭鬆了些,低聲問道,“計謀?”
“沒錯。”趙戶擦了擦嘴,唇角微微勾起,“前陣子府上遣散了不少奴才,家裡人手不夠,就要聘新,審查才知,新來的幾十個奴才裡有不少髒底子的,無論他們目標是什麼,都是衝著趙家來的。”
“甕中捉鱉罷了,我假裝被他們拉下水,誰蹦躂的最歡,誰就是幕後主使,如今來看,是盛家無疑了。”趙戶懶懶開口,眼中滿是戲謔,“兵符,對一個將士而言,比命都重要,怎麼可能隨意扔在書房裡頭?”
話落,趙戶從袖中掏出兵符,放在桌上。
許是年頭久了,依稀能瞧見兵符面上的劃痕,連兵字都有些模糊了。
“這東西我常年帶著,從不離身,章溥也是知曉的。”趙戶嗤笑出聲,面上多了幾分戲謔,尾巴都要翹到天上去了,“盛家想要小動作,也不知找點聰明人過來,淨來一幫子蠢貨。”
劉管事斜睨著他,見他實在得意,忍不住開口嘲諷,“笑笑笑,到底有什麼好笑的?你莫忘了,大小姐還矇在鼓裡呢!”
殿內的笑聲戛然而止。
趙戶遲鈍的眨了眨眼睛,恍惚抬眸,與對面的謝肅州對上了視線。
謝肅州不由得擰眉,眼底漫上不悅,“趙大人行事前未與阿橙通氣?”
趙戶表情一點點凝固,心也沉到了谷底。
見他這般,謝肅州還有什麼不明白的,沉聲道,“趙大人先莫要心急,等待時機,好將盛家徹底拉下馬,外頭一切有我,稍後我便去尋阿橙。”
“多謝你了,孩子,這兵符先放在你身上,說不定能用著。”趙戶急忙起身,有些手足無措,“見到阿橙,記得替我說幾句好話。”
謝肅州抿唇笑笑,衣角翻飛,轉身出了偏殿。
既然趙戶行事有度,那此處也用不上自己了。
瞧著偏殿的門再次被關上,趙戶鬆了口氣,屁股才捱上凳面,身側又潑來一盆冷水。
“家主莫要高興太早,小姐行事全看心情,如今趙家暫封,家主又被關在這兒連一粒米都吃不上,小姐畢竟還是個十八九的姑娘,心急則亂,為救她不爭氣的父親,指不定會做出什麼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