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啊,請你見諒,爹沒辦法狠心將你貶出宮去,等到桃花別院收拾妥當了,爹就給你封王,封地離京城近些,也方便爹時常能去看你,解解相思。”
顏沐垂下頭,眼含熱淚,“父皇……”
皇帝無奈笑笑,存了些逗弄他的心思,“你都不稱林氏為母妃了,難道不肯叫我一聲爹麼?”
“爹……”淚珠順著臉頰滾落,顏沐將頭輕輕靠在他肩上,泣不成聲,“兒子謝您。”
皇帝抬手攬住他的肩膀,父子二人靠在一起,陽光靜靜灑在他們臉上,安靜美好。
“你皇爺爺曾告訴過爹,天家沒有父子情,可我卻覺得這話不對,他這個當父親的為了自己不爭氣的兒子,直到給我鋪平了前方的路,才安心閉上眼睛,你與辭兒也孝順,暖著爹的心窩。”皇帝闔上眼,唇角含笑,“爹希望,有朝一日你們都能過上自己想要的生活。”
“我給你備了許多銀票和人手,還有不少別國送來的花種——”
“兒子什麼都不需要,既然決定離開,就不能再拿家中的錢財去揮霍了。”顏沐垂下長睫,語氣裡似乎帶了些祈求,“兒子唯有一願,求爹成全。”
皇帝愣住,有些摸不到頭腦,“什麼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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慎刑司
雲婭輕輕捻動手裡的簪子,眼神有些落寞。
她已經將這根簪子仔仔細細擦拭了許多遍,確保索蒙的汙血沒有濺在上面。
身後響起腳步聲,隨即,又傳來鐵鎖鬆動的聲音。
雲婭頭都沒回,心如死灰,“我雖是西北人,但我從來沒有對不起顏沐,你們審了也是白審,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你走吧。”
雲婭身子一震,忙不迭回頭,瞧見站在牢門下的瘦削身影,不知怎地,一陣酸澀湧上鼻尖,她不由自主地向前兩步,喃喃道,“顏沐……”
他的眼睛又紅又腫,顯然是撕心裂肺的哭過。
顏沐垂眸,目光落在她手裡的金簪上,眸底閃過受傷,低聲道,“你走吧,回西北去。”
“我……你去與他們說過了?他們當真願意就這麼放了我?”雲婭面上一喜,旋即像是意識到了什麼,嘴角的弧度慢慢壓平,“你們要攻打西北了,放了我,是想拿我作人質,對不對?”
“是西北撕毀和平契約在前,若非如此,誰願意動兵打仗,勞民傷財?”顏沐側過身子,沒有否認她的話,面上不見半分留戀,“我與你無話可說,你去吧,往後,就當從未相識過,我們兩不相欠。”
雲婭一顆心沉入谷底,愣愣瞧著男子的側臉,忽然覺得今日像是才認識他一般,她不安的捏住手中金簪,自知理虧,垂著頭從顏沐身邊走過,身上還穿著他為自己親手挑選的衣裳。
“顏沐。”雲婭走到拐角,忽地站住,“不管你信不信,我對你,從沒有過歪心思。”
她的聲音在牢房裡迴盪,顏沐無力闔眼,可惜雲婭並未回頭,也沒發現這一滴淚是為她而流。
雲婭抹去眼淚,提著裙襬跑了出去,候在外頭的慶嬤嬤對著她討好的笑笑,指引她走向外頭走。
她最後看了眼慎刑司的方向,再也沒有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