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趙家裡裡外外都妝點了紅綢,房簷廊角上垂著裁剪好的紅花,就連院樹上都掛著紅喜字。
“趙家小姐要成親了——”
府門前圍了不少百姓,四五個小廝站在臺階上,朝下頭的人撒著喜銀,“今日大小姐出嫁,家主高興,喜銀備得足足的!”
百姓們更是不遺餘力的說著吉祥話,生怕趙家白給的喜銀沒自己的份兒。
“新郎官來接人了!”
“天老爺,新郎官真是俊朗!”
“還真是,我從未見過這般俊美的夫郎。”
不知是誰起了頭,百姓們全都熱鬧起來,趙家小廝循聲望去,一臉詫異,“奇怪……這還沒到約定好的吉時呀……”
街拐角傳來鳴樂聲,遠遠的,男人一襲紅色錦袍,肩有披紅,頭戴烏紗帽,兩側有簪花,騎著高頭駿馬,正朝著趙家緩緩駛來,他嘴角勾起好看的弧度,近乎妖嬈,見到誰都是笑眯眯的樣子,鳳眸輕移,望向趙家府邸。
走在一邊的少年面上稚氣未脫,肩上也披著紅錦緞,小聲開口,“師父,咱們當眾搶親……真的能行麼?”
“你莫要多言。”謝錦玉唇邊的笑意不變,從牙縫裡擠出兩句話來,“不搶親,你師父我就要淪為面首,那樣你就滿意了?”
少年一噎,不敢再多嘴。
自己好不容易才考入太醫院,又十分幸運地認了太醫院最出色的男人做師父,這份來之不易的機遇,絕不能弄丟了。
師父就是自己的天!
師父讓自己做什麼,自己就必須做什麼,不就是搶親嗎?
搶!
“師孃,我們來接你了!”少年好不容易提起的信心在瞧見對面的接親儀仗後一瞬間蕩然無存,連舌頭都捋不直了,“師……師父!對面也來人了,咱不會和謝大人撞上了吧?”
謝錦玉眉心輕輕蹙起,順著小徒弟手指的方向望去,見馬背上的男人笑得張揚,嘴角忍不住抽搐兩下,“是我四弟。”
少年頓了頓,緩緩放下手臂,喃喃道,“師父的家庭……還真是和睦啊。”
對面人多,個個都是孔武有力的硬漢,走在最前頭的新郎官也是和謝錦玉一樣的裝扮,連胯下的駿馬都編起了辮子,尾端繫著小叮噹,走起來一步一響。
“將軍,你真是料事如神,謝太醫真的來了。”黃元更是笑都笑不出來,這兄弟倆還真是默契,連歪點子居然都想到一起去了,“這下可熱鬧了,三個隊伍撞上,非得打起來不可。”
“黃副將你呀,還是年紀小,涉世未深。”竇明威哼笑兩聲,面上喜氣洋洋,“阿洺自是瞭解他的兄長,才會把咱們都給叫過來,即便一會兒為了爭新娘子打起來,咱們這邊一群糙漢子,還怕搞不定那些文文弱弱的書生?”
謝洺悠悠抬眸,望向對面馬背上的男人,唇角止不住上揚。
三哥是真賤。
難怪昨兒夜裡突然來找自己喝酒,訴了半個時辰衷腸,原來是想把自己灌醉,好讓他少一個阻礙,先二哥一步把阿橙接走。
若非自己不經意拿錯了酒杯,根本就發現不了三哥那罈子裡的壓根不是米酒而是清水。
兩軍會晤,誰也不肯讓步。
周遭的百姓都看傻了眼,就連趙家的小廝也不清楚這鬧的是哪一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