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錦玉半眯起眸子,薄唇勾起一道肆意的笑,像沒事人似的開口,“真是巧了,沒想到四弟也起得這麼早,看來還是昨夜的酒喝少了。”
“三哥,你要不要臉?”謝洺嗤笑一聲,唇邊的弧度冷硬,“你的算盤珠子都崩我臉上來了,今天是二哥的大喜之日,你打扮成這副模樣是要做什麼?”
聞言,謝錦玉冷冷扯唇,“說得就像你少穿了件紅衣似的。”
兩邊爭執不下,誰也不肯讓出一小塊地方來。
吉時眼看快要過了,卻遲遲未見謝肅州的蹤影。
“阿洺,哥勸你趕緊讓開。”謝錦玉抬起鳳眸,看向對面的弟弟,薄唇緊抿,“你可莫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這話該是我對三哥說才對。”謝洺勾唇,懶洋洋開口,“再僵持下去,對誰都沒有好處,二哥一來,咱們都得玩完。”
“你既知曉這個道理,就該聽話退下。”
“憑什麼不是三哥先退?尊老愛幼的道理難道還要我來教三哥麼?”
“停停停。”
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謝家兄弟倆頓了頓,齊齊朝著趙家門前望去。
杜衡悠閒的嗑著才炒好的葵花子,漫不經心的移來視線,“兩個面首,在這兒爭什麼?人家肅州天沒亮就給新娘子接走了,丟擲來的吉時都是唬你們的!”
謝錦玉面上的笑容僵住,翻身下馬,匆匆衝進趙家。
謝洺緊隨其後,連肩上的紅錦緞都垂落下來,他也顧不得收拾。
瞧著先後衝向梨湘苑的兩道身影,杜衡輕笑一聲,無奈搖頭,“兩個呆瓜,自己都是肅州養大的,還掂量著和肅州耍心眼兒了。”
梨湘苑的門被推開,兄弟倆擠在一起,努力朝內望去。
空空如也。
連兩個貼身伺候蘇橙的小丫鬟都不見了。
“我方才說錯話了,二哥才是真的不要臉!”謝洺扯下烏紗帽上彆著的簪花,面露慍色,“早知……早知我昨夜便過來了!”
謝錦玉輕輕揉著眉心,他自以為計劃天衣無縫,沒成想自己走的每一步都在二哥的盤算之中。
論賤,他謝二首當其衝!
“白折騰一場,全是瞎胡鬧。”沒抱得美人歸,謝洺臉色有幾分難看,憤然離開,“就算是掘地三尺,我也要把阿橙給找出來。”
“師父……”少年小心翼翼地湊上前來,見院中沒有新娘子的身影,小聲問道,“師孃真的被接走了?”
謝錦玉薄唇抿成一條直線,輕輕抬眼,與少年四目相對,“元山,你拿上這個荷包,去買幾套上好的文房四寶。”
李元山不明所以,小聲問道,“師父,咱不搶師孃了?買文房四寶做什麼?”
謝錦玉似笑非笑的看著他,眸中閃過一抹寒芒,“給我二哥送去。”
既然事已成定局,還不如討好正室,說不定能多落幾次伺候阿橙的機會。
爭不過二哥,還爭不過阿洺那個愣頭青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