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李處長沉默了片刻：“把他帶回基地。按沈教授的囑咐，每三天注射一次抑制劑，劑量減半。”
隊員們小心翼翼地將男人扶起來，他沒有反抗，只是眼神依舊空洞，像個沒有靈魂的木偶，只有垂在身側的手指偶爾抽搐一下，掌心那道青灰色印記已淡得幾乎看不見。
經過沈教授遺體時，他忽然停下腳步，緩緩蹲下，手指在紅土裡摸索片刻，撿起那副摔碎的金絲眼鏡。
鏡腿斷了一根，鏡片的裂紋裡還嵌著暗紅的血漬，他用拇指輕輕蹭了蹭，動作很輕，很慢。
顧昭昭望著井口，原本翻湧的紅土已凝固成塊，只有井口邊緣還殘留著幾道扭曲的抓痕，像是活屍攀爬時留下的最後印記。
她忽然想起沈教授說的話。紅土之下還有更古老的東西......那會是什麼？
是比3號實驗體更原始的變異源頭？還是自己夢中那座廢棄的靈虛觀？
遠處傳來汽車引擎的轟鳴，三輛越野車碾過紅土坡的碎石，在百米外停下。李處長的隊員們開始清理現場，兩人一組拖著活屍殘骸往深坑挪。
有人拎來煤油桶，潑在堆積如山的殘骸上，火柴劃亮的瞬間，橙紅色火焰猛地竄起，濃煙裹著焦糊的腥氣直衝天際。
紅土在火焰中滋滋作響，表層的暗紅像融化的蠟油般褪去，露出底下普通泥土的褐黃。
顧昭昭最後看了眼那口井，鐵鏈垂在黑暗裡，安靜得詭異。
她彷彿能聽到井底傳來微弱的心跳聲，像某種古老的存在在沉睡，等待被喚醒的那天。
硝煙散盡時，紅土坡的風裡還纏著淡淡的血腥味。
一旁的趙衛東正清點人數，他每念一個名字就停頓片刻，聲音嘶啞疲憊：“勘測隊十二人，搜救隊七人......都沒出來。”
他緩緩合上名冊，喉結滾動半天才開口：“勘測隊和搜救隊......全沒了，從進峽谷到現在，就剩我們四個。”
孫小梅蹲在地上乾嘔，軍綠色的褲腿沾滿黑褐色的血漬，早已乾涸發硬
顧昭昭扶著孫小梅站起身，把水壺遞給了她，“喝口水，漱漱。”
孫小梅嗆咳著接過，眼淚流了滿臉。
李處長望著被活屍殘骸覆蓋的地面，臉色灰敗。
剛才若不是顧昭昭用鎮魂符鎮住母株，他半小時前下達的爆破命令，只會讓整座山體坍塌，把所有人連同那些活屍一起埋進紅土裡。
“李處，”江灼走過去，語氣平靜得沒有波瀾，“該跟總部彙報了。”
李處長沒反駁，只是從懷裡摸出了通訊器，黑色的機身沾著紅土，他用袖口擦了擦，手指懸在按鍵上方頓了許久，才按下通話鍵。
刺耳的電流聲裡，他的聲音壓得很低：“紅土區失控，母株已暫時封印，請求......全面調查。”
總部的回應很快傳來，命令他即刻返回接受審查。
李處長臨走前看了顧昭昭一眼，眼神複雜，終究沒說什麼，轉身跟著兩名隊員離開了。
風漸漸轉向，紅土區的腥氣淡了些，風裡多了些草木的清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