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男人反應極快,連忙也攀了上來。
她雙手發抖,朝著那個刻著“離”字的凹槽處重重按了下去。
下一刻,整座玉臺的紅光一暗,星象紋路像是被抽走了力氣,漸漸變得黯淡下來。
而那頭血蚺母像是沒了忌憚,猛地發出一聲震耳的嘶鳴,龐大的身子帶著呼嘯的腥風,直直撲向玉臺上的兩人!
千鈞一髮之際,玉臺側面突然傳來一聲清脆的機括響聲,一道半人高的暗門竟緩緩向內開啟,門後不是漆黑的石壁,而是透著一股溫潤的白光,連空氣都變得清新起來。
小九一把拽過顧昭昭,兩人跌進暗門的瞬間,暗門“砰”地一下合上,將血蚺母的嘶吼和撞擊聲徹底隔絕在外。
暗門後是條狹窄的甬道,只有壁上鑲嵌的夜明珠透著點點微光。
看清通道口情形的一剎那,兩個人的呼吸都是一窒。
只見狹窄的甬道口赫然散落著十幾具白骨,這些骨骼泛著經年累月的青灰色,卻仍僵挺地維持著生前最後一刻的姿態,不是凌亂倒伏,而是齊齊五體投地跪伏在地上,指骨深深摳進腳下的泥土裡,連脊椎骨都繃得筆直。
更讓人頭皮發麻的是,所有頭骨都微微偏著,空洞的眼窩像兩團深不見底的黑穴,竟齊刷刷正對著密道入口,頜骨微張,彷彿正朝著某個方向虔誠朝拜。
顧昭昭只覺得一股寒意從後背升起,渾身止不住的開始發抖:“他們在幹什麼?”
“不知道,”小九的聲音也有些嘶啞,似乎完全沒想到通道內會是這樣詭異的場景。
顧昭昭強迫自己移開視線,不去看那些青灰色骨架空洞的眼窩。
現在最要緊的事情是逃出去,剛剛那暗門不過是臨時用石塊抵住,血蚺母的力氣極大,撐不了多久的。
兩人交換了個眼神,默契地放輕腳步,貼著甬道側壁繞過那些白森森的骨架。
可剛往前走了幾步,眼前的景象就讓他們的心猛地往下沉,這狹窄的甬道里,不知道埋葬了多少條人命,腳下的泥土已經不是尋常的黃土色,而是浸透了某種液體的暗褐色,踩上去時都帶著一絲詭異的黏膩。
剛開始是每兩三米躺著一具完整的骨架,有的蜷縮著,有的半坐著,骨骼上還掛著幾根還沒完全腐爛的深色布條。
再往前走,間隔縮成了半米,骨架也漸漸開始殘破起來,有的缺了臂骨,有的頭骨碎裂成好幾塊,到了最後,竟是密密麻麻的骸骨鋪滿了整條通道!
數不清的碎骨與泥土混在一起,腳一踩下去,便發出咯吱咯吱的脆響,那聲音在死寂的甬道里格外清晰,像是無數根細骨在腳下斷裂、碾壓......
顧昭昭只覺得渾身發冷,彷彿現在不是走在地下密道里,而是踩在了十八層地獄的屍堆上。
她的耳邊不知什麼時候響起一陣嗡嗡的鳴響,仔細聽去,好像是有人貼在她耳邊低語,又像是無數人隔著遙遠的距離在哀鳴、痛哭,斷斷續續,模糊不清,卻偏偏往腦子深處鑽。
甚至走到最後,鼻尖也漸漸縈繞起一股氣味,不是泥土的腥氣,而是濃重到刺鼻的血腥味,混雜著腐朽的黴味,順著呼吸鑽進肺裡,嗆得她喉嚨發緊。
與此同時,她的眼前更是不受控制地閃過幻象,無數穿著粗布衣裳的人,似乎被什麼東西追趕著奔逃,有的捂著流血的傷口蜷縮在地,有的朝著通道深處拼命爬行,臉上滿是痛苦與絕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