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那是這些人在生命盡頭，最真實的求生模樣。
隨著那些幻象在眼前一幕幕疊現，耳邊的低語聲也漸漸清晰起來，不再是模糊的嗡嗡聲，而是一道冰冷的、帶著蠱惑的聲音，反覆在耳邊盤旋：
“留下來吧......”
“留下來，陪我們......”
顧昭昭只覺得眼前的黑暗越沉越濃，像化不開的墨，更像有無數雙冰冷枯瘦的手從虛空中伸來，死死攥著她的胳膊、腿腳，拖著她往無盡深淵裡墜......
就在她即將徹底沉下去的剎那，一道熟悉的男聲在她耳邊響起：“喂，你怎麼了？！”
顧昭昭渾身一震，猛地咬向舌尖，尖銳的痛感瞬間刺破混沌，靈臺驟然清明過來。
小九伸手在她眼前揮了揮，眼底有一絲隱藏極深的擔憂：“你剛剛像丟了魂一樣，眼神直勾勾的，連我叫你都沒反應。”
顧昭昭驚魂未定地回頭望了眼身後鋪滿地的白骨，後背都是冷汗。
她大概猜到了剛剛究竟是怎麼回事，應該是這裡的怨氣太重，她五感本來就比常人敏銳許多，所以才會被纏上。
顧昭昭搖了搖頭，輕聲道，“沒事，而且我知道怎麼出去了。”
“你知道怎麼出去了？！”小九眼睛瞬間一亮。
顧昭昭拽著他的胳膊示意他停下腳步：“我們不用往前走了，前面是一條死路。”
男人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揚起的唇角也垮了下去：“你知道你自己在說什麼嗎？”
他上下打量著眼前的人，試探道：“你該不會是被這些死人給嚇傻了吧？”
顧昭昭被氣笑了，翻了個白眼：“你要是不信我，自己接著往前走吧，”說罷，她彎腰扒拉掉腳邊幾塊碎骨，不管不顧地一屁股坐在冰冷的泥地上。
她現在是一點也走不動了，剛剛強行突破幻境，讓她整個腦袋都脹痛起來，而且在這地下鑽了那麼久，她現在是又累又餓，連抬手的力氣都快沒了。
但好在因禍得福，之前一直被遮蔽限制的靈識現在也恢復了，她清晰的感覺到了狸九靈的氣息。
稍微恢復了一些氣力之後，顧昭昭閉上眼，在靈臺深處輕輕喚了聲，“師父，我在這裡。”
下一刻，她的手臂就被一團溫熱毛茸茸的觸感掃過，熟悉的草木清香瞬間驅散了甬道里瀰漫的血腥與腐朽。
“你這些天死哪兒去了？！”狸九靈的聲音滿是火氣，連鬍子都翹了起來。
“師父......”顧昭昭的聲音一下就哽住了，她抬手死死抱住那團毛茸茸的身子，臉頰蹭著柔軟的皮毛，先前強撐的所有堅強轟然崩塌：“我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