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三人剛走近，顧昭昭就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下意識握緊了兜裡面的玉符。
玉石傳來的溫涼讓她稍稍安心，可鼻尖縈繞的那股若有似無的腥氣，卻比在屋裡時濃重了數倍，像是混了水藻的腐臭，直往人骨頭縫裡鑽。
“這樹不對勁。”
狸九靈停下腳步，神色凝重。
他抬手指向樹幹，顧昭昭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見老槐樹靠近根部的地方，竟滲出了一圈黏膩的黑水，像淚痕似的蜿蜒而下，在地面積成了一灘小小的水窪。
水窪裡積著渾濁的雨水，倒映出岸邊老槐樹虯曲的影子。
枝椏交錯間，原本該是靜態的輪廓竟像浸了水的墨汁般邊緣微微暈開，仔細瞧去，那模糊的影子正以極緩的速度蠕動著，彷彿有生命般在水面下舒展肢體。
不會吧？！
顧昭昭心頭猛地一縮，條件反射地往後退了一大步。
這還沒天黑呢，那些東西怎麼敢這麼早就出來作祟？！
二蛋也被這詭譎的一幕嚇得不輕，緊緊挨著顧昭昭，身子微微發顫，聲音也帶著哭腔：“阿九姐姐......我、我好像聽到水裡有人說話......”
顧昭昭一把捂住他的嘴，連聲道：“別亂說，別自己嚇自己！這就是個普通的水坑而已！”
他這樣命格的孩子八字輕，容易招邪，更要注意避讖，這種時候，小孩子隨口說的不祥的話，最是容易應驗。
二蛋嚇得唔了一聲，一雙圓溜溜的眼睛瞪得更大了，裡面滿是驚恐，他用力地點了點頭，直到顧昭昭鬆開手，才敢用手背擦了擦眼角的溼意，屏住呼吸不敢再作聲。
空氣裡只剩下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還有水面偶爾泛起的細微漣漪，那蠕動的樹影彷彿還在眼前晃悠。
過了好一會兒，二蛋才忍不住偷偷抬眼，小聲地問道：“阿九姐姐，你們......你們來這裡是做什麼啊？”
顧昭昭輕咳一聲，下意識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狸九靈。
他出來小破屋的時候就已經換回了日常的粗布衣服，藏青色的衣料洗得有些發白，卻漿洗得乾乾淨淨。
此刻他垂著眸，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看起來就像個尋常的鄉村少年，只是那雙眼睛格外清亮，透著幾分不屬於凡塵的靈氣，除此之外，倒與村裡其他半大的孩子沒什麼兩樣。
可只有顧昭昭知道，他模樣雖然是普通少年，心智卻不是，根本也不能體會正常人類小孩兒的想法，更不擅長應付這種與人打交道的場面。這種時候，自然還是得她來圓場。
顧昭昭彎下腰，露出一個溫柔和煦的微笑，“我們啊，是在玩一個尋寶遊戲。”
她說著，抬起手指向老槐樹樹根的位置，像是在分享什麼天大的秘密：“你看那裡，藏著一個很特別的寶貝。我們要是能在天黑之前把它挖出來，這個寶貝就歸我們啦！”
說罷，她還緊張的四處張望著，生怕被人看見似的補充道，“一會咱們挖走寶貝，千萬得低調！把這裡恢復原樣，不能讓其他人發現，也絕對不能告訴任何人！”
二蛋激動得臉色漲紅，眼睛發亮，用力點頭：“嗯嗯，我知道！我絕對不說！連村長爺爺也不告訴！”
“乖！”顧昭昭從口袋裡摸出一粒裹著糖紙的大白兔奶糖，遞到他手裡，又輕輕揉了揉他的頭頂。
“奶糖？！”二蛋的聲音裡滿是驚喜，眼睛瞪得圓圓的，口水都快忍不住要流下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