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這年月，別說奶糖了，就連一粒白砂糖都是稀罕物。
二蛋瞬間被這甜滋滋的誘惑勾住，剛才那攤詭異水窪帶來的恐懼早已拋到九霄雲外，揣著奶糖蹦蹦跳跳地去尋適合挖土的趁手工具了。
顧昭昭看著他跑遠的背影，長舒一口氣，連忙朝空氣裡喚了聲，讓小火過去把樹根處的黑水烤乾。
隨著一團團帶著腥氣的灰色水蒸氣扭曲著向上升騰，老槐樹周圍那股壓得人胸口發悶的陰寒氣息，也隨著水汽散掉了不少。
正當她挽著袖子、哼哧哼哧準備動手時，一個懶洋洋的少年聲音突然在她腦海裡響起：“何必這麼麻煩？直接抹掉那小孩的記憶，不是更省事？”
顧昭昭的肩膀頓時垮了下來，她無奈地回頭看向站在一旁的狸九靈，委屈又認真的解釋道，“師父，話不是這麼說的。二蛋年紀還小，頻繁消除他的記憶，很可能會影響他以後的心智，萬一真變成個傻子怎麼辦？”
“而且，自從上次那倀鬼從我眼皮子底下逃掉，我就發現不能輕易消除普通人的記憶。萬一之後再遇到什麼事，沒人能給我作證，我總不能一直撒謊吧？”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更何況這招對大多數意志堅定的成年人根本沒用，過段時間他們在夢裡就會想起這段記憶。倒不如找個合適的理由，讓他不起疑心，反而更穩妥。”
見顧昭昭絮絮叨叨解釋了這麼多，狸九靈不耐煩地擺擺手：“好了好了，都依你的。”
顧昭昭緊皺的眉頭頓時舒展了，剛想再說句什麼，身後已傳來二蛋歡快的喊聲：“阿九姐姐！我找到兩根大樹枝，挖土可方便啦！”
“你瞧！”二蛋像獻寶似的，把兩根筆直結實的樹枝遞到她面前，眼裡滿是邀功的期待。
“二蛋真能幹！”顧昭昭笑著揉了揉他的頭頂，接過樹枝，兩人一同蹲在大槐樹下挖了起來。
至於狸九靈，他向來只適合站在一旁指揮，顧昭昭壓根沒指望他動手，只見他靠在樹幹上，雙手抱臂，慢悠悠地看著兩人忙活，倒像個清閒的監工。
兩人吭哧吭哧挖了好一會兒，土層漸漸變深，忽然“咯嘣”一聲輕響，顧昭昭手中的樹枝像是撞到了什麼硬物。
她立刻停下手，屏住呼吸，用指尖小心翼翼地拂去上面的泥土，動作極輕，生怕碰壞了底下的東西。
另一邊的二蛋也屏住了呼吸，小臉蛋繃得緊緊的，瞪大了圓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塊土地，連大氣都不敢喘。
就連靠在樹上的狸九靈，也微微直起身，目光落在兩人挖開的土坑中。
在兩人一仙的注視下，土層下的東西漸漸顯露出輪廓，那是一塊圓形的物件，表面蒙著厚厚的泥垢，卻依舊能看出邊緣雕刻著細密的花紋，像是某種古老的圖騰。
顧昭昭心跳微微加快，這東西摸上去涼絲絲的，不像普通石頭那般粗糙，反而帶著一種玉石特有的溫潤。
她小心翼翼地將周圍的泥土扒開，慢慢將那物件捧了出來。
“哇！是個圓牌子！”二蛋忍不住低撥出聲，眼睛瞪得更大了。
顧昭昭用袖口擦了擦上面的泥汙，花紋變得清晰起來。
那是一圈纏繞的藤蔓，藤蔓間還刻著幾隻展翅的小鳥，線條流暢，透著股古樸的韻味。只是牌子中央似乎缺了一塊，像是被什麼東西硬生生砸斷的，留下一個不規則的缺口。
“這是什麼呀？”二蛋湊過來，好奇地用小手指碰了碰牌子上的花紋。
就在他指尖落下的瞬間，牌子突然微微發燙，原本暗淡的花紋竟泛起一絲微弱的金光，轉瞬即逝。
顧昭昭心中一動，剛想仔細看看，腦海裡就傳來狸九靈的聲音：“別磨蹭了，趕緊收起來。這東西陰氣重，長時間暴露在外會招麻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