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冤枉啊，去年我們靈山村的收成不好，換的肥料自然不是頂好的！所以，我託省城同學換了一些好的，自然要少一些。”
陳文兵抓了一把氨肥，聞了聞，丟進袋子裡。
“周同志、秀秀，你們沒出過靈山村，自然是不懂。我們一定要相信科學。”
陳文兵捏了捏袖口，像是領導在發表講座。
“肥料太足，它是不能促進莊稼生長，所以我才摻合了這石英砂。”
他忽然提高聲調，“石英砂主要成分是二氧化矽，能改善土壤團粒結構！”
王春梅的婦聯袖章突然停住：“啥叫團粒結構？”
“就是讓土更鬆軟！”
陳文兵用皮鞋尖碾過祠堂青地板，“咱們靈山村多是粘性土，摻30%石英砂可增加透氣性。”
他得意挺起胸膛，“我留過洋，荷蘭溫室種植都這麼幹的。”
七叔公的柺棍突然戳向肥料：“可這砂子剌手？”
“問得好！”
他故意拿出一張看不清字的報紙，文質彬彬又有些愛慕虛榮，“去年省農科院論文指出，矽元素能促進水稻抗倒伏......”
“但咱多種的是苞米！”栓子爹的豁牙漏著風。
“矽元素對所有禾本科......”
“那增產多少？”
凌秀秀突然打斷，手跟著伸進摻假化肥袋，“去年秋收畝產降了23%！”
陳文兵的喉結滾動，突然抽出份泛黃檔案。
“這是日本《土壤改良白皮書》！”他指著密密麻麻的日文表格，“看清楚，人家專家明確寫著石英砂配比......”
“騙鬼呢，這裡說的是火山灰！”凌秀秀搶過泛黃影印件，指尖點在模糊的日文表格下，“這裡標註二氧化矽含量不得超過5%！”
人群嗡地炸開，陳文兵額角沁汗。
沒想到一個高中文憑的人竟懂日文，簡直失策。
凌達成一根旱菸杆子敲到凌秀秀腦門上。
“都說了，你一個女娃子懂啥，天色晚了，趕緊回去！”
七叔公的柺棍突然指向供桌。
山神像前的銅香爐裡，香燭正淌下詭異的藍煙。
“老天爺這是降警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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