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一連好幾天,鷹嘴崖上,一片愁雲慘霧。
這天雨勢稍歇,看上去像是要放晴。
村民們翻找出衣物,在相對避風的崖壁下晾曬。
劫後餘生的慶幸中,有些許壓抑的哭聲、嘆息聲、還有孩子打哆嗦的聲音......
凌建國的婆娘曼青嬸子,從最開始的嚎啕大哭,變成壓抑的嗚咽。
哭累了,她癱在泥地裡,眼神空洞地望著山下,完全,漠視兒子胖墩的呼喊。
凌秀秀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周鐵善沉默地坐在她半步的位置。
他捲起溼透的袖口,用一塊破布,一絲不苟地擦拭著生了鏽的鐮刀,動作專注至極。
他就簡簡單單坐在那兒,卻像一塊磐石,替凌秀秀抵擋著風雨。
凌秀秀看著他側臉,緊繃的神經稍稍鬆弛,沒一會兒,疲憊如潮水般湧來。
就在這時,一個身影小心翼翼地靠近他們。
是陳文兵!
他身上的“的確良”襯衫,皺巴巴的,還沾滿了泥點。
以往精心梳理的頭髮,亂成一團,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悲憫。
他手裡端著兩個破陶碗,碗裡盛著“小米糊糊”。
就這點東西,還是王春梅組織婦女同志們,踏著洪水去搶出來,可謂是貴的很。
“秀秀同志,周......周同志,辛苦你們了。”
陳文兵的聲音放得很低,刻意地放揉嗓子,像是怕驚擾了誰。
他把其中一碗遞給周鐵善,“喝點熱的吧,暖暖身子。”
目光卻不著痕跡地,落在閉目養神的凌秀秀身上。
周鐵善抬眼,斷眉微挑,眼底掠過一絲冷意。
他沒接碗,只是盯著陳文兵。
他的目光銳利如刀,彷彿要刺穿他的偽裝。
陳文兵手一僵,笑容有點勉強。
凌秀秀緩緩睜開眼,眼底一片清明。
哪裡還有疲憊、迷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