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他便沉默地餵養這兩個孩子。
凌達成渾濁的淚水,在臉上縱橫,無聲落下。
凌小剛小心翼翼哄著自家媳婦兒。
凌鐵蛋有氣無力地照看著戚靈。
凌家,剩餘勞力最多的一家,都倒下了。
時間,被飢餓和疾病無限拉長。
蘇梅蜷縮在角落裡,眼神怨毒地盯著凌家幾人,喉嚨咕嚕咕嚕不斷。
她想破口咒罵,但不敢。
但凡有個眼睛的,都能瞧出,她無聲的恨意要凝成實質。
陳寡婦抱著氣息微弱的花花,眼神空洞。
幾個病重孩子的母親,機械地用溼布擦拭著孩子滾燙的額頭,眼神麻木。
七叔公,村裡年紀最長、德高望重的老人,突然劇烈地嗆咳!
他原本就只剩一口氣吊著,此時蒼老枯槁的身體,劇烈抖動,佈滿老年斑的臉上,泛起病態的潮紅。
“七叔公!”
“七叔!”
幾個圍在他身邊的老人和晚輩,慌了神。
這個老人,怕是要熬不過去了!
王春梅反應最快,趕緊舀起一勺摻野菜根的米湯,送到老人嘴邊。
“叔公,喝點,喝點啊!”
王春梅的聲音帶著哭腔。
然而,七叔公喉嚨裡發出“嗬嗬”的的聲音。
他的牙關緊咬,渾濁的老眼望著虛空,沒聽見旁人說啥。
喂到嘴邊的米湯,順著他的嘴角流淌下來,一滴也喂不進去!
片刻後,他的喘息越來越急促,越來越微弱,胸口的起伏几乎看不到了。
“不行......喂不進去了......”
大柱爹帶著哭音,絕望地說。
“叔公......”
凌達成心如刀絞,踉蹌著撲到老人身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