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凌秀秀推開祠堂門，屋內哭泣、叮囑驟然一停。
凌秀秀將眾人的神色望進眼底，頓時心中有數。
她的目光越過眾人，落在陳文兵身上。
他今天穿著他那件與山村格格不入的呢子大衣，梳著油光的頭髮，正站在祠堂中央稍高的臺階上。
在凌秀秀推門的那刻，陳文兵便注意到了，但僅僅看了一眼，便繼續剛剛的宣誓：
“......鄉親們！靈山村的苦日子到頭了！
我在縣裡的工廠，有門路！
力氣大的當工人，手腳巧的去紡織廠，保你們有吃有穿！
窩在這天災不斷的山溝裡，除了等死，還有什麼出路？！”
祠堂裡，擠滿了人。
不少人揹著簡單的行囊，臉上混雜著不捨、期盼。
鄒大軍擠在最前面，眼神發亮，搓著手，彷彿已經摸到了鈔票。
王大柱和他弟弟大山，揹著硬餅子，茫然地聽著。
凌景年，是村裡少有的上過初中的年輕人。
此刻他眉頭微蹙，但目光亮晶晶的，耳朵支稜著，深怕錯過什麼訊息。
凌小丫扭扭捏捏站在角落。
她娘蘇梅，正扯著個大嗓門，跟人炫耀陳文兵承諾的“好工作”。
凌紅柳低著頭，她的父親凌城和大哥凌白雲在旁邊說著什麼。
她手指絞著洗得發白的衣角，眼神怯懦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嚮往。
凌秀秀逐漸往裡走，議論聲漸漸小了下去，大家目光齊刷刷地投了過來。
驚訝、疑惑、甚至帶著點責備......
陳文兵的演講被打斷，他臉色微沉，但看到跟在凌秀秀身後的周鐵善，嘴角習慣性地勾起一抹斯文的笑，眼神卻陰鷙了一瞬。
他捏了捏袖口，揚聲，帶著一絲虛假的關切。
“秀秀？想通了？這就對了，村子都要沒了，人總不能跟著爛在......”
“村子還在！”
凌秀秀清脆的聲音，斬釘截鐵地打斷了他的話。
她沒有登上臺階，就那麼站在人群的最前方，背對著敞開的大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