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周鐵善沒有躲,任由她掐著。他停下了磨刀的動作,將周鐵善改裝過的軍用手電的燈頭用黑布蒙上大半,只留下一道極其微弱的縫隙。
兩人像暗夜裡的獵豹,無聲地向前匍匐。
繞過一處塌方的陡坡,前方的視線豁然開朗。那是一個極其隱秘的天然礦洞口。
洞口外,三個穿著破舊棉襖、手裡提著木棍的男人正在來回巡邏。那是陳文兵在市裡糾集的混混手下。
洞內,昏黃的汽燈光搖曳著。
周鐵善趴在掩體後,緩緩推開手電筒的開關。那道微弱的光束像一柄極細的手術刀,切開了洞內的黑暗。
光斑落在了洞壁一側堆積如山的木箱上。箱子表面印著模糊的外文標識,縫隙裡漏出靛藍色的粉末。
是走私炸藥。
光斑繼續移動,落在了炸藥堆旁邊的地面上。那裡堆積著大量從洞深處挖出來的泥土。泥土在光束的照射下,泛著一種詭異的、幽藍色的光澤。
陳文兵的翻毛皮鞋上沾著可疑的藍泥。
凌秀秀的呼吸徹底停滯了。
前世那些散落的拼圖,在這一刻嚴絲合縫地拼湊在了一起。陳文兵提及的港商專案與後山地質特殊性、開採風險及前世凌秀秀被殺害的關聯。他根本不是在開什麼礦。這底下,是一座規模極其龐大的古墓。那層幽藍色的泥土,是古墓特有的封土。
陳文兵為了盜取底下的東西,急於求成,違規使用了大量走私炸藥炸山。山體結構被徹底破壞,加上隨後的暴雨,最終引發了那場埋葬了整個靈山村的泥石流。
他是屠夫。
一股極致的毀滅欲從凌秀秀的腳底直衝天靈蓋。她盯著洞內那些炸藥,腦子裡只有一個瘋狂的念頭:只要現在衝過去,點燃引信,她就能把這個毀了她兩輩子的畜生,連同他那些見不得光的貪慾,一起送進地獄。
她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往前傾。
“別動。”
周鐵善的手臂像鐵箍一樣勒住了她的腰。男人的胸膛緊緊貼著她的後背,隔著厚重的棉襖,她能感覺到他因為背部傷口撕裂而產生的細微顫抖。
凌秀秀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口腔裡嚐到了鐵鏽的腥甜。
理智,在毀滅的邊緣瘋狂拉扯。
陳文兵站在洞內。他穿著那件與山裡格格不入的呢子大衣,但在汽燈的照射下,他的臉色透著一股病態的蒼白。
他沒有了往日那種從容不迫的做派。他頻繁地抬起手腕看錶,三分鐘內看了五次。他神經質地用舌頭舔舐著乾燥起皮的嘴唇,眼神在看向那些搬運泥土的手下時,會有一個提前半秒的狠戾聚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