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凌秀秀沒接話，她只是盯著杯子裡晃動的酒液。
前世，他在簽下那份賣掉她的協議時，也是這種語氣。當時他也是這樣看著她，說“秀秀，我也是為了你好”。
記憶裡的血腥味和當下的茅臺香在這一刻完全重疊。凌秀秀感到右手小指那道看不見的傷疤，正傳來陣陣鑽心的幻疼。她深吸了一口氣，空氣中的煙味嗆得她胸腔生疼，但也讓她變得前所未有的清醒。
她在等。
等窗外那個影子的訊號。
牡丹廳的落地窗外，晨霧中隱約晃過一個穿著破舊軍大衣的身影。周鐵善半邊臉沒入陰影，唯有那雙狼一樣的眼睛，正隔著玻璃死死盯著陳文兵的後頸。他手裡攥著一頁慘白的賬本，那是從吳勇那裡拿到的、陳文兵私吞救濟糧的鐵證。
“怎麼，不說話了？”陳文兵見凌秀秀沉默，臉色沉了下來，他俯下身，在凌秀秀耳邊壓低聲音，“凌秀秀，別給臉不要臉。你以為周鐵善能護著你一輩子？他現在背上的傷還沒好利索吧？只要我一句話，他明天就能因為‘非法佔山’被判個十年八年。”
凌秀秀突然笑了。
那是一個極淡、帶著憐憫的笑容。
陳文兵愣住了，他伸向凌秀秀肩膀的手懸在半空，手指僵硬地蜷縮了一下。這種脫離掌控的錯位感，讓他心底深處莫名生出一股寒意。
“陳經理，你忘了帶一樣最重要的東西。”凌秀秀緩緩站起身，動作優雅得不像個村姑，反而帶著一種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從容。
由於她的起身動作太突然，帶倒了面前的酒杯。澄黃色的酒液順著潔白的桌布蜿蜒而下，滴在暗紅色的地毯上，像是一灘還沒幹透的血。
凌秀秀看都沒看那酒杯一眼，她的目光越過陳文兵，直直地看向牡丹廳緊閉的大門。
“什麼東西？”陳文兵下意識地皺眉，手心竟滲出了一層冷汗。
“你的命。”
凌秀秀的聲音剛落，窗外的周鐵善猛地拉響了手中的銅哨。
刺耳的哨聲瞬間撕裂了廳內渾濁的空氣。
緊接著，招待所樓下傳來了急促且密集的警笛聲，紅藍交替的光芒穿透了晨霧，將牡丹廳的大白牆映照得如同陰曹地府。
“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