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咔噠。”
一聲極細微的脆響，在死寂的房間裡像是一道驚雷。周鐵善的動作僵了一秒，耳朵貼在門縫邊聽了聽走廊的動靜。值班室傳來的呼嚕聲依舊規律，他這才重新低下頭。
銅鑰匙插入鎖孔的瞬間，一種冰冷而細密的震動順著指尖傳遍全身。那是齒輪咬合的感覺，冰冷、精密、毫無感情。周鐵善的手指穩得像鐵鉗，但在轉動到最後一圈時，他感覺到鎖芯內部有一個細小的彈簧正在蓄力。
那就是秀秀說的自鳴鈴。
他迅速將那團棉花塞進側邊的縫隙，死死抵住那個即將彈起的金屬錘。
“嗡——”
一聲悶響被棉花消解在狹窄的空間裡。保險櫃的門緩緩彈開一條縫。
周鐵善的心跳驟然加快。在櫃子的最裡層，一個暗紅色的絨布盒子靜靜地躺在那裡。他顫抖著手開啟盒蓋，一枚泛著老黃舊色的金戒指撞入眼簾。
戒面上刻著一行字：“烈士周文忠1952.11”。
那一刻，周鐵善眼底的冷漠瞬間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狂暴的痛苦。那是他爹的遺物，是他娘吊死前最後想看一眼卻沒能看成的東西。這枚戒指被陳文兵貪墨了二十年，此刻卻像垃圾一樣被丟在保險櫃的角落。
他沒有立刻撤離。他伸出粗糙的、帶著泥垢和血跡的袖口，用力地、一遍又一遍地擦拭著戒指表面。他想把那上面屬於陳文兵的骯髒氣味擦掉，想把這二十年的冤屈都擦乾淨。
“誰在裡面？”走廊裡突然傳來一聲含糊的喝問。
是巡邏的混混。
周鐵善眼神一厲，迅速抓起戒指塞進懷裡。他的目光掃過保險櫃，發現了幾封信件和一張摺疊得整整齊齊的紙片。他顧不得細看，一把抓起，那是關於後山古墓開採的非法開採協議紙片。
腳步聲越來越近，伴隨著鐵棍劃過牆面的刺耳聲。
周鐵善沒有從原路返回，那裡的窗戶太窄，撤離速度不夠。他猛地衝向辦公室正面的大窗戶，那是陳文兵白天用來俯瞰街道、彰顯地位的地方。
“抓賊啊！”門外的混混猛地撞開房門。
周鐵善單手撐住窗沿，背部的傷口因為劇烈的拉扯再次崩開，鮮血瞬間浸透了黑色的棉襖。他感到一陣眩暈，但求生的本能和懷裡那枚戒指的重量讓他保持了最後的清醒。
“砰！”
一根鐵棍狠狠掃在他的後背上。周鐵善悶哼一聲，身體失控地跌出窗外。在落地的一瞬間，他順勢一個側滾翻，避開了地上的碎玻璃，鑽進了招待所後方的陰影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