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在那兒！追！”
叫喊聲劃破了凌晨的寂靜。周鐵善咬著牙，利用對巷弄的熟悉，像一頭受傷的孤狼在黑暗中穿行。他每跑一步，後背都像是在被生生撕裂，但他不敢停。他知道，秀秀在等他。
老槐樹下，凌秀秀已經按滅了那支沒點的煙。她聽到了遠處的喧鬧聲，手指死死扣進槐樹的皮裡。
直到那個踉蹌的身影出現在視野中。
周鐵善幾乎是摔到她面前的。他滿臉是汗，臉色慘白得像紙，唯獨那雙眼睛亮得驚人。
他沒有說話，顫抖著手從懷裡摸出那枚金戒指，用力拍在凌秀秀的掌心。
“拿回來了。”他喘著粗氣，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凌秀秀看著掌心裡那枚沾著溫熱血跡的戒指，又看向周鐵善那雙充滿期待和歸屬感的眼睛。她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你流血了。”她低聲說，手下意識地按住了周鐵善捂著後背的手。
那個動作只持續了不到一秒。
周鐵善感覺到她指尖的顫抖，以為那是心疼，嘴角竟扯出一個笨拙的弧度。他以為自己終於在這場豪賭中贏回了尊嚴，贏回了在她身邊的位置。
可凌秀秀卻在那一秒之後，迅速縮回了手。她的眼神重新變得冰冷而專業。她接過周鐵善手裡那疊被血浸透的非法開採協議紙片，飛快地翻閱著。
裡面不僅有協議，還有陳文兵與境外勢力交易古墓文物的往來信件。甚至，她還在夾縫裡發現了一張走私炸藥批號拓印件。
“走。”凌秀秀收好證據，聲音沒有半分起伏，“治安隊的人很快會封鎖這裡，我們必須在天亮前趕回村子。”
周鐵善眼裡的光亮熄滅了一瞬，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沉的沉默。他撐著樹幹站起來，背部的鮮血已經洇開了大半個後背，在黑色的棉襖上呈現出一種粘稠的、暗沉的色澤。
他沒問她為什麼要走得這麼急，也沒問她有沒有哪怕一瞬間擔心過他的死活。
兩人在濃霧中迅速穿行。凌秀秀走在前面，步子極穩。她能感覺到身後周鐵善那沉重而破碎的呼吸聲。
前世，陳文兵也是這樣，利用一個又一個人的信任，爬上了那個充滿血腥味的高位。
凌秀秀摸著口袋裡那枚冰冷的戒指，那種生理性的反胃感再次襲來。她發現，復仇的第一刀，不僅割在了仇人的脖子上，也割在了她自己那顆尚存溫熱的心上。
回到靈山村口時，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