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但他剛伸出手想拉開這個看似發了瘋的農村姑娘，動作卻猛地僵在了半空。
他看到凌秀秀打出的那個結。
那不是普通村婦會用的死結，而是一個極其標準、甚至帶有野戰救護風格的加壓止血扣。這個姑娘在極度的情緒崩潰邊緣，雙手卻穩得像一臺沒有感情的精密儀器。她準確地避開了周鐵善背部的大血管，用最極限的力道封死了出血點。
趙友寶眼中閃過一絲極深的探究，但他什麼都沒問，只是迅速轉身對著身後的治安員吼道：“還愣著幹什麼！把那輛吉普車開過來！馬上送縣醫院！”
不遠處的泥濘路邊，一輛警車正準備啟動。
車後座上，戴著手銬的陳文兵被兩名治安員夾在中間。他的那身灰色中山裝已經滾滿了泥漿，狼狽不堪。在車門即將關上的那一刻，他轉過頭，透過滿是雨水的車窗，死死盯住了臺階下的那一幕。
他看到了凌秀秀。
那個前世在他面前永遠溫順、甚至帶著幾分討好怯懦的女人，此刻正跪在爛泥裡，滿手是血，像一頭護食的母狼一樣死死護著另一個男人。她眼底那種為了周鐵善不惜毀滅一切的決絕與狠戾，像一根冰冷的鋼針，狠狠刺穿了陳文兵的視網膜。
陳文兵下意識地縮了一下脖子。他突然感到一陣從骨髓深處透出來的生理性寒冷。直到這一刻，他才真正意識到，自己失去的不僅僅是權勢和財富，他親手把一個能逆天改命的“神”，逼成了他最可怕的催命符。
警車呼嘯著駛離。
趙友寶調來的吉普車一個急剎停在旁邊。幾名治安員七手八腳地將周鐵善抬進後座。周鐵善揹著的綠皮包在搬動中滑落到腳邊，沾滿了泥水。
凌秀秀跟著鑽進車廂，反手“砰”地一聲砸上車門。
車輪在爛泥路上瘋狂打滑，隨後猛地竄了出去。車廂內劇烈地顛簸著，每一次彈跳都讓周鐵善背部的傷口滲出新的血跡。
凌秀秀把周鐵善的頭抱在自己懷裡。她的舊褂子已經徹底被染成了暗紅色。車廂裡沒有暖氣，初春的寒風順著車窗縫隙灌進來，周鐵善的體溫正在以一種可怕的速度流失。
他的呼吸越來越淺，胸膛的起伏几乎微不可察。那隻攥著金戒指的手，力道開始鬆懈。
這是生命體徵即將枯竭的物理訊號。
凌秀秀的右手小指突然傳來一陣清晰的涼意。那不是幻痛，那是前世死亡記憶在向她宣告勝利的嘲弄。
她低下頭，把嘴唇貼在周鐵善冰涼的耳廓上。
“周鐵善，你聽好了。”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但每一個字都帶著咬碎骨頭的重量。
“你前世欠我一條命，這輩子還沒還清。你今天要是敢死在這輛車上......”她停頓了一下，手指一根根掰開他逐漸僵硬的手指，強行與他十指相扣，“你前腳走，我後腳就去跳靈泉峽。我說到做到。”
表面上，這是一句以命換命的威脅。
但在凌秀秀的行動軌裡，這是她對那個看不見的“宿命”下達的最後通牒。她把自己的命和周鐵善的命綁在了一起，直接扔上了賭桌。老天爺如果非要收走周鐵善，那就連她這個重生的變數一起抹殺。
周鐵善的身體猛地僵了一下。
他渙散的意識在黑暗的深淵裡極速下墜，卻被這句話硬生生拽住了腳踝。他太瞭解凌秀秀了。他知道這個女人骨子裡的偏執和決絕。如果他死了，她真的會跳下去。
他怎麼能讓她死。他拼了這條命，不就是為了讓她好好活著嗎。
車廂猛地一個顛簸。
周鐵善那隻原本已經開始鬆懈的手，突然爆發出一種驚人的力量。他反向握住了凌秀秀的手，將那枚冰冷的金戒指連同她溫熱的手指，一起死死攥進了掌心。
。氣的濁渾口一了出深腔從，中苦痛的度極在於終，滾下上地難艱結，著抖地烈劇睫眼的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