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他那副德行,周衛國和趙毅川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籠罩在第四十一軍頭頂的陰霾,似乎因為這個豪爽而又真實的八路軍團長,而被陽光撕開了一道口子。
……
五天後,魯南山區,獨立團根據地。
簡陋的村莊裡,呈現出一副奇異而又和諧的景象。
穿著灰色軍裝,打著綁腿,精神頭十足但軍容稍顯雜亂的八路軍戰士,和穿著合體的黃綠色軍裝,裝備精良卻眉宇間帶著一絲疲憊與哀傷的川軍士兵,混雜在一起。
村頭的打穀場上,獨立團的戰士正圍著一挺從戰場上拖回來的九二式重機槍,七嘴八舌地研究著。
而另一邊,幾個川軍的老兵,則默默地坐在一棵大槐樹下,仔細地擦拭著手中的半自動步槍,動作一絲不苟,彷彿在進行某種神聖的儀式。
空氣中,飄著粗糧窩窩頭的香氣,混雜著川軍伙房裡傳出的臘肉和辣椒的辛辣味道。
這幾天,對於第四十一軍的官兵來說,像是做夢一樣。
沒有炮火,沒有衝殺,甚至連緊急集合的哨聲都很少響起。
他們吃了睡,睡醒了就操練,或者幫著根據地的老鄉乾點農活。
緊繃了幾個月的神經,終於得到了片刻的舒緩。
朱豪的臨時指揮部,設在一個還算寬敞的地主大院裡。
此刻,他正和李雲龍蹲在院子裡,面前擺著一個簡易的沙盤,上面插滿了紅藍小旗。
“老哥,你看,”李雲龍抓著一根樹枝,在沙盤上比比劃劃,“小鬼子拿下徐州之後,津浦線算是徹底通了。現在整個晉省,除了咱們這些釘子,基本都落到了他們手裡。不過他們兵力也分散了,這倒是給了咱們機會。”
“我打算,把獨立團化整為零,分成幾股,專門敲他孃的運輸線,炸他的炮樓,讓他睡不著覺,吃不下飯!”李雲龍說起自己的老本行,眼睛裡都在放光。
朱豪只是靜靜地聽著,偶爾抽一口菸斗。
他的目光,卻始終落在沙盤上,那從徐州指向西南方向的巨大箭頭。
“雲龍兄,你的戰術很好。但鬼子的目標,不是我們。”朱豪終於開口,聲音有些低沉,“他們下一個目標,是武城。”
“武城?”李雲龍愣了一下,“乖乖,那可是九省通衢,要是武城也丟了,那老頭子可就真得去峨眉山當道士了。”
就在這時,周衛國拿著一份電報,快步從門外走了進來。
“軍座,第五戰區司令長官部急電。”
指揮部的氣氛瞬間嚴肅起來。朱豪接過電報,展開一看,眉頭微微舒展了一些。
“是李長官的電報。”朱豪將電報遞給周衛國,“徐州的大部隊,已經成功突圍。長官部現在設在了老河口。命令我們……就地待命。”
“突圍了就好,突圍了就好啊!”趙毅川鬆了口氣。
李雲龍湊過來看了一眼,撇了撇嘴:“就地待命?我看是他們現在也亂成了一鍋粥,顧不上你們了。”
他的話雖然糙,但卻是一針見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