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問題,很現實。
第四十一軍現在是孤軍一支,雖然打贏了,但傷亡慘重,彈藥消耗巨大,亟需休整補充。
跟著李雲龍去他們的根據地,安全有保障,但也就意味著要接受八路軍的指揮和影響,這對於一支國軍正規軍來說,是件敏感的事。
如果不去,他們在這魯南之地,就是無根的浮萍,隨時可能被反應過來的日軍大部隊再次圍剿。
指揮部裡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朱豪身上。
朱豪的目光,從窗外收回,落在了李雲龍身上。
李雲龍正指揮著手下,把一張看著還算結實的行軍床往外抬,嘴裡還嚷嚷著:“輕點!輕點!別給老子磕了!這玩意兒拿回去,老子睡覺能舒坦點!”
那副土財主進城,雁過拔毛的模樣,讓指揮部裡凝重的氣氛,消解了不少。
朱豪的眼神柔和了一些。
他轉過頭,看著趙毅川和周衛國。
“傳令下去,部隊打掃完戰場後,原地休整。傷員優先救治,陣亡的弟兄,都給我用最好的棺木收斂起來,登記好名姓籍貫,一個都不能少。”
“是!”
“另外,”朱豪頓了頓,“我們去雲龍兄的根據地。”
這個決定一齣,趙毅川和周衛國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釋然。
他們也清楚,這是目前最好的選擇。
“老哥,你這就對了嘛!”李雲龍耳朵尖,聽到了朱豪的話,立馬扔下那張行軍床,湊了過來,勾著朱豪的肩膀,笑得見牙不見眼,“到了咱的地盤,吃香的喝辣的,保管把你這幫川娃子養得白白胖胖!咱兩家並一家,以後這魯南,就是咱說了算!”
朱豪瞥了他一眼,沒好氣地推開他:“少給我灌迷魂湯。休整可以,但我有幾個條件。”
“嗨,都自家兄弟,還談什麼條件不條件的!”李雲龍嘴上說得客氣,眼睛卻亮了,“你說,你說。”
“第一,我第四十一軍的編制、指揮體系,保持獨立,你不能干涉。”
“沒問題!”李雲龍拍著胸脯保證,“你是指揮你的,我指揮我的,咱倆各論各的。”
“第二,我們需要的糧草彈藥,得按市價,用大洋跟你們買。”
“嘿!老哥你這就見外了不是?”李雲龍一瞪眼,“到了咱根據地,還能缺你一口吃的?不過嘛……你要是實在過意不去,拿你那半自動步槍的子彈,跟咱們換點糧食,也不是不行嘛。你也知道,咱們窮,那玩意兒造不出來……”
朱豪懶得理會他那點小心思,繼續說道:“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我們只是休整,一旦接到戰區司令部的命令,隨時可能開拔。到時候,你不能攔著。”
李雲龍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一些,他定定地看了朱豪幾秒鐘,才點了點頭。
“成。君子一言,駟馬難追。老子雖然是個粗人,但也知道什麼叫道義。你朱豪要走,我李雲龍絕不強留。不過……”他話鋒一轉,又嘿嘿笑了起來,“只要你一天沒走,就是我李雲龍的兄弟。誰敢動你,先問問老子手裡的槍答不答應!”
朱豪看著他那張坦蕩又帶著幾分狡黠的臉,心中那份因辛莊之戰而起的鬱結,似乎也疏散了些許。
“收拾一下吧,”朱豪轉身對周衛國說道,“把繳獲的日軍電臺和密碼本,送一份給李團長。”
“哎!這怎麼好意思呢!”李雲龍嘴上客氣著,手已經伸了過去,一把從周衛國手裡接了過來,寶貝似的揣進懷裡,“既然老哥你這麼客氣,那俺老李就卻之不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