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體自我保護機制,以及遺忘的不可抗力會讓偶爾靈光一現的記憶快速消融。
逃避痛苦是本能,能出俞意衡一個怪胎已經少見。
還真是天衣無縫的遺忘機制。
沈延該看的都看過,該記住的沒多久又會馬上遺忘。
俞意衡對沈延儲存記憶的事不抱有任何期待,但沈延意外的固執,非要堅持留在這裡一起生活。
“你有什麼毛病?我沒有邀請你來住。”
俞意衡趕人的意圖明顯,他習慣自己生活,更何況他因為自主入睡困難,大部分時間都在神域裡待著。
沈延留在這裡反而會發現他不符合常規的生存方式。
雖然暴露自己不像正常人的生活方式不是什麼致命問題,但俞意衡沒打算讓沈延當這個知情人。
“但你同意我來我才來的,這麼偏僻的地方你讓我離開我能住哪?你也沒多討厭我吧,不然也不能允許我進來。我在這裡住給你交房租,你也能有個人說說話不好嗎?”沈延一副無賴模樣,打定主意不走的架勢。
俞意衡沒想到會是這種發展,更沒想過要跟這樣的人妥協。
“允許你來是具有時效性的邀請,現在該說的、該看的都結束,你該離開。而且不討厭不代表喜歡,住在一個屋簷下,生活習慣不同會產生矛盾,你也不想原本還看的過去的和平因為你突發奇想的決定改變吧?”
俞意衡嘗試用平和的勸說讓人乖乖配合離開。
偏偏沈延不打算讓他稱心如意。
“不試試怎麼知道你跟我住在一塊會有矛盾?我似乎很擅長跟人住一起……”沈延有自己的道理,說著說著似乎試圖想到什麼被抹消的過往記憶,露出苦惱表情。
實在想不起來,沈延難免煩躁。然後沒有依據草草定論:“興許是跟陸澤銘一起住的,總之我跟人一起住有經驗,不會搞砸。”
此時此刻,俞意衡和沈延都不記得那些所謂稱得上經驗的過往。
俞意衡狐疑看向信誓旦旦的沈延,跟這人住在一個房子裡,就算房子夠大、房間夠多,怎麼看都不是明智的選擇。
沈延見俞意衡遲遲沒有做出決定,繼續為自己爭取,他把想做的事情做完以後就陷入迷茫。來到這裡原本是心血來潮的決定,可是在見到俞意衡以後改主意了。
俞意衡能讓他感到安定。不管是出於什麼層面上,能給他帶來心安的人,他想要抓住。
比起已經從記憶裡消失的只剩名字的陸澤銘,俞意衡的存在更為現實,更能給他一種存活感。
看到對方,空洞的心臟微微顯現被填充的實感。
哪怕是錯覺,也想要留在這裡,直到錯覺消失再離開也不遲。
“我就是想在這裡能一直記得陸澤銘這個名字。我一離開,沒人跟我提,沒多久我就又會什麼都不記得。我也不遮掩,現在的狀態很迷茫,不知道為什麼活著。忘記很重要的事,偏偏想不起來,要是能把腦袋拆開看看,早就想那麼做了。”
“我很需要你這樣的存在,不管你是用什麼樣的方式記得,記得就是記得。你能為我提供幫助,讓我能留住至少一個名字,很重要。”
沈延說話時的眼神和語氣充滿真摯懇切。
俞意衡多番考量過後允許沈延留下,只是有些房間是沈延絕對不能進去的。
沈延自然一口答應,能住進來就行,遵守一些規則情理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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