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瞬間,屋內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院裡養熟的黑犬不似第一面兇惡,搖著尾巴衝柏霖跑來,用鋒利的牙齒小心翼翼咬住褲腳。
沈延攥緊垂落身側的拳頭,指節握的泛白,喉結艱難地滾動一下,過往的不愉快好像是上輩子發生的事,再回首人活著比什麼都重要。
“你說幫不上,我們不跟上礙事。但你得活著回來,不然俞意衡醒來我們沒法交差。他承受失去你一次就夠多,別再讓他難過。”
柏霖彎腰揉了一把黑犬的腦袋,黑犬尾巴搖得更加歡快,與屋內低氣壓形成鮮明對比。
“會的。”
清冽嗓音是鄭重保證,也代表決心,飄入眾人耳朵卻難免顯得輕淡。
眨眼的時間,門前再也看不到長髮飄然的高挑身影。
屋內梁珏頹然低著腦袋,雙手煩躁地抓亂頭髮,胸口悶得發疼。孟知忱同樣攢著一口鬱氣,起身走過去輕拍他的肩膀,沒說話,倒了杯水遞到梁珏跟前。
薛京嘴唇抿死繃成一條直線,符紙上凌亂塗改的線條,洩露內心難平的波瀾。
陸澤銘瞧沈延眉眼不舒,心下苦澀。明知這份醋不該吃,要吃俞意衡的醋註定有吃不完的醋。他在沈延心裡是不一樣的存在,已經足夠,不該再更貪心。
俞意衡是沈延得不到的人,同樣也是沈延過不去的坎。過往用一件件事教會沈延許多,更別提後面摒棄先前多加照顧,稱為白月光的存在一點不過分。
“他們會化險為夷,我們隊伍會全員無損平安出去。”陸澤銘乾巴巴說出這麼一句不太能寬心的話。
沈延深吸一口氣,將視線從俞意衡身上挪開,定定注視陸澤銘扯出不怎麼豁達的笑容。
“當然,我們實力夠強而且向來好運,沒道理會止步於此。”
薛京畫廢好多張符實在靜不下心,將廢符攥成紙團丟在地上,悶悶不樂。聽到陸澤銘和沈延的話強顏歡笑,自我打氣一般出言附和:“沒錯,大家都是有大氣運和機遇的人!”
孟知忱和梁珏待不住,又出去四處探查,這附近沒有其他村子以及鎮子實屬不該。奈何一直沒有頭緒,走來走去都是這個結果。
柏霖背後展開潔白四翼飛至荒蕪的半山腰,如果其他人在,都會看出這四翼跟俞意衡的兩翼怎麼看都是出自同源。
事實翅膀來源的確如此,同源六翼被分給俞意衡和柏霖。同源天賦審判和治癒淨化同樣如此,兩人生存上共組成一顆特別心臟,能力上各自獲取到心臟的一部分力量。
跟俞意衡在半山腰看到的神女廟不同,柏霖眼前空空蕩蕩,只憑借心臟傳遞的本能一路飛到這裡。
柏霖在半山腰感知好半晌才盤腿坐下,劃破手指,用指尖血在地上快速精準繪陣圖。
米迦勒的心臟,大天使的榮光,更多特殊能力沒到解鎖的時機。
現在沒辦法耐心等待時機到來,只能強制喚醒屬於心臟的能力。
米迦勒既然選擇了他,想必不會吝嗇。
聖光閃爍,陣圖中無數不同色澤的光團漂浮從眼前飛掠。
每個光團代表米迦勒具備的一種能力,而俞意衡和柏霖已獲得的能力不會出現在光團堆裡。
光團飛掠過去的速度太快,柏霖集中注意力死死盯緊依然乏力,指尖血被陣法圖抽取讓他臉上顯露疲態。
順著骨骼線條流暢優美的手背看去,左手掌心裡握緊一個色澤淡薄如無色的光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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