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聖恩抬起頭,看見許鴞崽眼底最後一點溫度褪盡,寒意順著脊椎爬上來:“哄的時候什麼好話都說,上了人就翻臉?”
“別哭。”許鴞崽突然伸手抹過他眼角。
“誰他媽要哭!”
“你要哭了。”許鴞崽拇指重重碾過他眼角,“喜歡我,不準哭。要麼乖乖聽話,要麼就滾遠點。長這麼帥,這麼有錢,顧總這樣的條件,何必和我一個有家室的人苟且?”
顧聖恩倔強道:“你還沒結婚。”
許鴞崽微微眯眼:“薛媛懷孕了。”
“你說你們沒...”
“哄你玩的。”許鴞崽冷語道,“不然怎麼可能這麼快訂婚。”
“你們什麼時間?”
“想見,總有辦法。喜歡,總有時間。”許鴞崽笑著搖搖頭,“顧總辛苦了,謝謝你獻身,驗證我是直男。我還是喜歡和女人睡。你、我體驗起來,不太愉快。”
顧聖恩突然抓住他的手腕:“這是我第一次...我不知道怎麼做...”
“想和我偷情,顧總起碼要上網學習學習吧。”許鴞崽抽回手,語氣輕蔑,“我當初為了給你服務,可是學了不少。”
顧聖恩喃喃道:“偷情,我是小三了?”
許鴞崽補上一刀:“你要是能給我生一個,我考慮讓你當小三。”他上下打量著顧聖恩,眼神像在評估一件殘次品,“連孩子都生不了,你有什麼資格當小三?”
“說喜歡男人、喜歡我?都是假的?”顧聖恩輕聲問。
許鴞崽表情終於出現一絲裂縫,轉瞬即逝:“沒想到你會這麼為我著迷。”他湊近顧聖恩耳邊,“我勾勾手,你就上鉤了。我為了往上爬,賣身髒事都做過,你以為我是什麼好人?”
“你說這些話,為了讓我離開?”
“你不會離開,我說只是噁心你。你戀愛腦、愛哭鬼,別人面前裝的人模狗樣,心理脆弱的成渣。你沒能力維繫長期關係,只能換一個又一個。沒人真誠愛你,你就只能拿錢買別人演戲。”
顧聖恩被懟的啞口無言,心臟在胸腔裡碎裂,像有人用鈍器擊打他的胸骨,每一次心跳都伴隨著尖銳刺痛。
許鴞崽冷眼,繼續罵:“空得漂亮皮囊、億萬家財。擠不出一點血氣。我要是你,今天絕對不會爬到我身上獻醜。我會立刻、馬上換下一個,眼睛都不帶眨一下。你有理想,為什麼不去實現?黏黏糊糊,在我這當什麼巨嬰!”
顧聖恩深吸一口氣,猛地抬起頭,決絕道:“許鴞崽,別激我。我既然認定了你,就不會輕易放棄。”
“狼來了,趕緊走吧。”許鴞崽凝視他,“偷情,我也不想要你。你太下賤了。”
顧聖恩呼吸突然失控,肺部像被灌水泥,無論如何用力都吸不進氧氣。眼淚來得猝不及防。先是左眼滑落一滴,接著右眼跟上,最後變成洶湧洪流。
手指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接著蔓延到整個上肢。五感扭曲,擋風玻璃外的機場燈光變成模糊色塊。
顧聖恩抬手摸到自己滿臉淚水,突然笑起來,想不起從哪一秒開始崩潰的。
他的寶貝不要他了,將他作為人的尊嚴、作為企業家的精明、作為戀愛中那點可憐的甜蜜幻想,統統碾成粉末。
他低頭看自己發抖的雙手,這雙手簽過數億的合同,此刻卻連一張辭職信都抓不住。
就連顧松都沒罵哭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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