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面過得去,就行。”許鴞崽搖了搖頭,“靠山山倒,靠水水流。再說,我沒爹沒媽自由慣了,突然殺出來一個媽,還這麼強勢,吃不消。”
許鴞崽和薛媛起身離開。顧聖恩等了幾分鐘,才跟了出去。
夜色已深,街燈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他們在醫院門口道別,薛媛上了一輛計程車,許鴞崽則走向停車場。
顧聖恩坐進自己的車裡,遠遠地跟著許鴞崽那輛二手豐田。
車子一路向城郊駛去,周圍的建築越來越破舊,路燈間隔越來越遠,最後甚至有一段路完全漆黑,只有車燈照亮前方坑窪的路面。
終於,許鴞崽的車停在一棟老舊的居民樓前。這裡緊挨著垃圾處理場,空氣中瀰漫著腐臭的味道。
顧聖恩熄火,坐在黑暗中,看著許鴞崽走進樓道。
九樓的燈很快亮起。
然後,許鴞崽的一隻胳膊探出窗外,手指間夾著一根點燃的煙,猩紅的菸頭在夜色中明明滅滅。
許鴞崽什麼時候開始抽菸了?
顧聖恩盯著那點紅光,胸口翻湧著說不清的情緒。
“叮!”手機突然震動,螢幕亮起。
一條微信。
許鴞崽:跟蹤到家了,上來。
顧聖恩推開車門,夏夜風撲面而來。
這種連出租車都不願接單的偏遠小區,許鴞崽怎麼會住在這裡?
電梯停運的告示歪歪斜斜貼在牆上,顧聖恩只能一步步爬上昏暗的樓梯間。
斑駁的牆面上用紅色油漆寫著“欠債還錢”的字樣,臺階邊緣的水泥已經剝落,露出鏽跡斑斑的鋼筋。
爬到六樓時,他的定製皮鞋鞋跟卡進裂縫裡。他撇撇嘴,繼續爬樓。
九樓走廊盡頭的門虛掩著,一線暖黃的燈光露出來。
“進。”許鴞崽的聲音從裡面傳來。
推開門,不到六十平的開間裡,一張行軍床緊挨著搖搖欲墜的書桌,牆上貼滿了醫學筆記和人體解剖圖,那些用紅筆標註的血管神經像一張張猩紅的網。
簡易衣櫃的門關不嚴實,露出裡面寥寥幾件洗得發白的襯衫。
最刺眼的是床邊角落裡堆成小山的泡麵箱和礦泉水瓶,數量多到足以證明主人長期靠此維生。
“脫衣服。”許鴞崽掐滅菸頭,從窗邊轉過身來,“1小時。”
顧聖恩心臟猛地抽痛了一下。他轉身,退出門框:“不了。”
“去哪?”許鴞崽聲音在身後響起,“不會晚上又偷偷溜進來迷暈我,做壞事?”
顧聖恩猛地回頭:“你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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