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聖恩和他對視,風吹動他額前黑髮:“以前怕。但在索馬拉地下城,銀冠茶樹中毒的人,到最後,會變成非常恐怖。
他們的叫聲和那些小孩一樣。我好像又重新進入童年噩夢。
偶爾,我慶幸白獅子吃掉他們。安靜挺好。安靜是我的朋友。”
許鴞崽走過去,伸手捂住顧聖恩耳朵,指尖下耳廓冰涼,皮膚下血液突突不安的搏動。
他俯身,嘴唇落在顧聖恩微微顫抖的嘴角,吻很輕:“我在這裡”。
“你是我的小鳥。我不快樂,可以和你傾訴。對不對?”
“是,乖乖。”許鴞崽收緊手臂,將他完全圈進懷裡。顧聖恩的骨架比他大,此刻卻像收起了所有尖刺的獸,將沉重的頭顱和緊繃的脊背全然交付。
許鴞崽下巴抵著他發頂,嗅到煙味的焦苦氣息。“你怎麼這麼傻啊,你可以放棄我的。太難了,你可以鬆開手。”
“你是世界上最可愛的小鳥。”顧聖恩的聲音從他頸窩裡傳出來,篤定到,“只有一隻。你毛茸茸的,像太陽一樣暖和。”
“不夠暖和,你的圍巾還沒給我呢。”
就在這時,許鴞崽放在沙發上的手機突兀地震動起來,一遍遍催促。他沒動,顧聖恩身體僵了一下,環在他腰上的手臂無收緊。
鈴聲頑固地響到第七聲,許鴞崽嘆了口氣,伸長手臂撈過手機:
“喂?抱歉,李主任。我這裡有一個老患者,正在做緊急危機干預。”他語氣一本正經,視線落在懷中顧聖恩低垂的髮旋上,
“對,情況比較特殊。患者童年創傷嚴重,伴有明顯的解離症狀。嗯,目前還出現了特定的關係妄想,把我認知為是鳥類。”
他手指卷著顧聖恩後腦勺髮尾,繞了一圈,又輕輕鬆開。
電話那頭還在詢問,許鴞崽打斷對方:“不好意思,今的夜班我請個假,流程照走,該扣績效扣績效。保證患者安全是首要的。好,麻煩您了。”
結束通話電話,他將手機隨手扔回沙發,重新摟緊顧聖恩,下巴蹭了蹭他的頭頂,聲音恢復了之前的柔軟,哄勸道:“好了,干擾沒了。我安慰安慰你,好不好?”
懷裡的人很輕地“嗯”一聲,點了點頭,髮絲蹭得許鴞崽下巴發癢。
許鴞崽心裡一軟,低頭尋到他嘴唇,溫柔地吻下去。這個吻持續三秒。
就在這三秒裡,許鴞崽腦中那些被強壓下去的、關於防空洞、關於孩子、關於許景炎的碎片,突然不受控制地再次翻湧,並且以一種極其不協調的方式碰撞在一起。
他猛地抬起頭,後背肌肉繃緊,一種冰冷的違和感沿著脊柱竄上來:“不對……”
顧聖恩抬眼看他。
“如果我真是那群小孩中的一個,為什麼許景炎不把我也扔進去?為什麼偏偏是我被‘養大’了?”
顧聖恩道:“漂亮機伶。”
許鴞崽後背汗毛一根根立了起來,鬆開顧聖恩,向後退開半步:“這不合常理。一個人販子,一個冷酷打手,憑什麼對我施以慈悲?這根本不是慈悲,這說不通。”
“你怎麼想?”顧聖恩坐直些,專注審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