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的燈都亮著。
行李箱攤開在地板上,衣櫃門敞著,裡面空一半。書架上書少了好幾排,桌面上筆記型電腦不見了。
許鴞崽背對著門,正把最後幾件疊好的襯衫放進箱子。
顧聖恩的笑容僵在臉上。
許鴞崽將紅帽子塞進行李箱,緩緩直起身:“雅思過了。單位辭職。勞倫斯同意了我的申請。我打算先去義大利實驗室學習適應一下,秋季直接入學。”
他說完,拉上行李箱拉鍊。
顧聖恩腦子空白,他每一個字都聽清了,但組合在一起卻無法理解:“嗯?”
許鴞崽轉身看他,眼神清明,像是一種經過充分思考和決定。他走到書桌前,拿起那個房產檔案袋,走回來,放在顧聖恩手心裡。
“我今晚機票。我要走了,顧聖恩。”
“幾點?”
“十一點四十。國際出發。”
房間裡安靜幾秒,遠處傳來小孩們的嬉鬧聲,廚房裡燉肉香順著門縫飄進來。這一切日常溫馨,變得遙遠不真實。
“我送你。”顧聖恩道。
“不用。我打車,司機八點半到樓下。我去學習,正好也冷靜一下,好好想想我和你的情況。
我代謝掉那些東西。生理變化,思維上肯定也有變化。等我想清楚,和你說。我們都需要知道真相。誰也不想一輩子活在夢裡,對不對?沒確定前,不能住進去。”
顧聖恩低頭看著手裡的資料夾,他曾想象過許鴞崽坐在那扇窗前的樣子,陽光照在他看書時的側臉上。現在這個畫面碎成了千萬片。
“我送你。”顧聖恩又說了一遍,“我不碰你,你不用跑。”
許鴞崽看著他,很輕地點了點頭。
...
晚上八點半,顧聖恩幫著把行李放進後備箱。
小雅拉著小魚對許鴞崽招手再見:“一路平安。”
許鴞崽對他們笑了笑,那是今晚顧聖恩看到的第一個笑容,很淡,但很真實。
許鴞崽坐進後座,車子駛出小巷,匯入夜晚的車流。
城市燈火在車窗外交錯流淌,許鴞崽一直看著窗外。
車子駛上機場高速,兩側的燈光變得稀疏,城市輪廓在後方逐漸模糊。前方是無盡延伸的道路和深藍色的夜空。
“還記得三年前的機場嗎?”顧聖恩突然開口。
許鴞崽轉頭看他。
有那麼一瞬間,顧聖恩在那雙眼睛裡看到了某種閃動,一種被刻意掩埋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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