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聖恩輕笑一聲。
“小老鼠,你笑了?”許鴞崽耳朵湊到顧聖恩嘴邊,“你再笑一聲,我聽聽。”
“你病的不輕,許鴞崽。”
“你也是。你又給我捐錢了,是吧?”
“......”
“我們實驗室突然有了新的投資人,是你吧?”
“......”
“我問勞倫斯,勞倫斯沒說,我估計是你。對吧?”
顧聖恩沉默。
許鴞崽等了等,沒有追問,靜靜地等著。他臉埋在顧聖恩的脖子裡,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肺裡灌滿對方的味道。
他等著等著,慢慢在顧聖恩的懷裡睡著了。
窗外的雪停了。
月光從雲層的縫隙裡漏下來,把整個院子照得白花花的。
遠處,最後一陣鞭炮聲消散在夜色裡。除夕夜過去了。
新的一年來了。
許鴞崽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他醒來的時候,天已經亮了。陽光從窗簾縫隙裡漏進來,落在顧聖恩的臉上。
許鴞崽盯著他看了很久。他沒有動,怕一動就把他吵醒。他只是看著,看著他的眉骨,看著他的鼻樑,看著他嘴唇上那兩道被止咬器勒出的紅痕。
天亮後取樣很順利。
顧聖恩被推進手術室的時候,許鴞崽站在走廊裡,靠著牆,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裡。他的手指在口袋裡攥成了拳,指甲掐進掌心裡。他知道這只是一個小手術,活檢局麻,不會有事。但他還是緊張。
手術室的門關上了。走廊裡很安靜,只有他的心跳聲。他不知道等了多久。十分鐘,二十分鐘,也許更長。
門終於開了。護士推著顧聖恩出來,他躺在推車上,腦袋上纏著白色的繃帶,眼睛閉著。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光禿禿的腦殼上。
許鴞崽愣了一下。
顧聖恩剃得很乾淨,頭皮在陽光下泛著青白色的光。
許鴞崽走近,低頭看著他。
顧聖恩手從推車下面伸出來,手指微微蜷著。
許鴞崽伸出手,輕輕碰了碰他的手指。
顧聖恩的手指立刻收緊了,扣進他的指縫裡。
“疼嗎?”許鴞崽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