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鴞崽盯著這枚戒指看了半分鐘,眼角似乎有點泛紅。然後他眨了眨眼,說:“哦。”
“磨嘰什麼。”顧聖恩呵斥道。
許鴞崽光著身子,拿著戒指,朝顧聖恩走過來。他腳踩在地毯上,沒有聲音,像一隻溼透的貓。他的手指捏著那枚戒指,捏得很輕,像是怕捏碎了。他走到顧聖恩面前,正要抬起他的手。
“停!”顧聖恩道。
許鴞崽愣在原地。
顧聖恩看著對方光著的身子和那枚戒指,嚴厲道:“穿成這樣,成何體統?”
許鴞崽低頭看了看自己,然後抬起頭:“國王的新衣,你最喜歡的款式。”
顧聖恩噎了一下,他盯著許鴞崽那雙黑色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沒有害怕,沒有討好,甚至沒有笑意,只有一種靜靜的亮,像月光。他忽然覺得自己的心跳快了一拍。
他脫下西裝外套,走過去,把外套套在許鴞崽身上。那件外套太大了,肩線垮到許鴞崽的手臂中間,袖子垂下來,像小孩偷穿了大人的衣服。
顧聖恩幫他拉了一下衣領,手指碰到他的後頸,手指在那裡停了一瞬,然後收回來。“既然世界由你創造,你就好好演。Action。”
許鴞崽低下頭,那件外套的衣襬垂到他的大腿,像是裹著一張床單。他開口:“你願意……”
“停!”顧聖恩又一次打斷他,“求婚不跪下?”
“哦。”許鴞崽拿著戒指,單膝跪下。他的膝蓋落在地毯上,沒有發出聲音。那件外套的衣襬垂下來,罩住了他半個人。
“顧聖恩,你願意嫁給我嗎?”
“不願意。”顧聖恩道,“你不真,也不誠。”
許鴞崽的睫毛顫了一下。他舉著那枚戒指,不知道該怎麼辦了。過了一會兒,他把戒指收回來,攥在掌心裡,然後又伸出去,又收回來,像一隻不知道該怎麼放手的鳥。
“你這不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嗎?”許鴞崽小聲說,“表演本身就是假的。”
“你不是真的。”顧聖恩義正言辭,“裝不像。”
“我怎麼不是真的?”許鴞崽眯眼看著他,歪頭凝視他三秒,神色凝重,“你不是痊癒了嗎?你腦子還沒有好嗎?你覺得我不是真的?你是有幻覺嗎?治療藥物的後遺症?顧聖恩,你後期有沒有去跟蹤隨訪檢查?”
“裝什麼好人。”顧聖恩冷笑一聲,“殺我、拋棄我,不是你懸壺濟世的行為?”
許鴞崽低下頭,腮幫子鼓鼓的,似乎有很多話憋在心裡,他攥緊拳頭:“既然你不接受,你為什麼要讓我求婚?”
“求一次就要放棄?”顧聖恩反問,“還自誇品格堅韌?”
許鴞崽吸了一口氣,像是在給自己打氣。他又把戒指舉起來:“顧聖恩,你願意嫁給我嗎?”
“不願意。”
“你願意嫁給我嗎?”
“再一再二不再三,”顧聖恩譏諷道,“你沒臉嗎?”
許鴞崽拿著戒指,進退兩難:“您是想羞辱我?接下來怎麼演,顧總?”
顧聖恩附身,憤怒地看著他:“既然要演,堅持不懈,讓我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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