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臉。”
顧聖恩乖乖把左臉伸過去,打下來的一瞬間,他眼睛是睜著的,盯著許鴞崽的臉,盯著他揮牌時揚起的眉頭和抿緊的嘴角。
這一次,聲音比剛才更脆。顧聖恩耳朵裡嗡一下,像是有一層極細的金屬箔在耳膜外面振了一下。
他被打得偏了一下頭,臉頰上迅速浮起一道淺淺的、與另一側對稱的紅印。
一股熱意從被打處蔓延開,順著頸側、耳後、後腦勺,像一根慢燃的火線爬行,最後在他胸口正中匯成一小團灼燒的東西。
他胸腔深處翻湧上滾燙的鼓譟——是許鴞崽。是許鴞崽的手。是許鴞崽的力道。
哪怕隔著那塊牌子,他也覺得許鴞崽的皮膚、許鴞崽的輪廓、許鴞崽的力度通通傳遞到了他身上,拍進了他的骨血裡,讓他頭皮發麻,讓他胸腔鼓脹,讓他後腰竄起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熱麻。
他心裡泛起一種近乎貪婪的、滾燙的快意。像一個人在沙漠裡渴了很久,終於等到了一滴水,那滴水落在舌尖上,他嚐到的不只是水,是整個雨林。
他一把扣住許鴞崽手腕,順勢將人拽進懷裡。許鴞崽的手還握著那塊牌子,牌子的邊緣硌著他的掌心,嵌進他的指腹裡。他沒有鬆開,反而攥得更緊了一點:“寶貝,你踩我腳上。”
“嗯?”
“站的高,望的遠,打的全面。”顧聖恩瞳孔變大,薄薄虹膜底下透著一層浮動的、近乎貪婪的光。
他把自己的鞋尖抵住許鴞崽的鞋尖的時候,整個人微微抖一下。一種有酸澀的貪念壓在胸口上,像一口氣堵在喉嚨和肺之間,不上不下,讓他整個人都繃著。
他感覺自己像一個被拆開了一半的人,那層“顧聖恩”的殼還在外面,但裡面的東西全都從縫隙裡滲出來了,熱的、溼的、滾動的、不受控制的。
他攥著許鴞崽的手腕沒松,指腹按在許鴞崽腕骨位置,帶著他的身體往自己懷裡扯。
許鴞崽不情願的踩上顧聖恩的鞋面,一個手臂環上他脖頸。
酸澀密密麻麻攥住顧聖恩的胸腔,他唇瓣微微翕動,滾燙心事幾乎要脫口而出,終究盡數咽迴心底。他慢慢挪著步子,帶著他的腳跳交誼舞。
他環著許鴞崽腰的那條手臂微微收緊了一下,指腹隔著布料按在許鴞崽後腰的位置,能感覺到那層皮膚下方微微突出的脊骨。
他低頭看了一眼兩個人疊在一起的腳,他的皮鞋,許鴞崽的運動鞋,一深一淺,像兩隻不同世界裡湊過來的動物。
他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又酸又脹的東西。他什麼都說不出口,於是把臉埋進許鴞崽肩窩裡,用力地、安靜地呼吸了一口。
許鴞崽忽然微微仰頭,戲謔道:“爽嗎?”
顧聖恩腳步驟然頓住,瞳孔微縮,牢牢盯著懷中人的臉,摟呼吸亂了節拍:“一點。”
“別難為自己,把我當玩具好了。”許鴞崽目光平靜,直視他的眼睛,“這麼辛苦,演給誰看,都沒有觀眾。”
“觀眾重要嗎?”顧聖恩反問。
“復仇戲碼,一般要有觀眾,不然沒有爽感。”許鴞崽嘆了口氣,“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對我戀戀不捨、以德報怨。”
“堵心你了?”顧聖恩冷笑一聲,“你以為把身體給我玩,錢就到手了?我糾纏你、剝削你、壓榨你。你一輩子別想碰女人。”
“一輩子只能打你,是麼?”
“只能打我!不能打針!”
“打針,讓你這麼生氣?”許鴞崽揚揚眉毛,突然湊近,“啪嘰”親一下顧聖恩打腫的左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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