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鴞崽走過去,手伸進紙箱翻找,舉著火腿腸對著光看了看:“找到啦!顧聖恩,你不下來?”
顧聖恩走下梯子,再次從身後抱住許鴞崽,下巴擱在他肩膀上。
許鴞崽用牙咬開火腿腸,澱粉和肉味的香氣在封閉的艙室裡散開。他嚼了兩下,腮幫子鼓起又平下去,伸出舌尖把嘴角沾到的碎屑捲進嘴裡。
“有我好吃?”顧聖恩在他耳邊問,手覆蓋到許鴞崽的手掌上。
許鴞崽又咬了一口,這次咬得大一些,嘴唇包住顧聖恩指尖,含含糊糊:“你,難以下嚥。”他轉身避開顧聖恩擁抱。
顧聖恩全身像被凍住,血液冰冷,掉入黑洞,好像又回到那條永無止境的隧道。他默默走到儲物間的垃圾筐,彎腰翻找。
許鴞崽嘴裡嚼著火腿腸,聲音含混不清:“找什麼呢?”
顧聖恩靠在木架上,橫樑硌著後背,拿起鐵皮盒子,用力一撬,發出的一聲。裡面整整齊齊碼著一排消化餅,顏色發深,邊緣有些碎了:“找你以前愛吃的東西。”
許鴞崽拍了拍褲腿上沾的灰,走到顧聖恩面前。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很近,近到顧聖恩能聞到他嘴裡那股火腿腸的味道,混著一點唾液發酵的甜腥。
許鴞崽仰起臉,頭頂那束昏黃的光把他整張臉照得很柔和:“我以前愛吃的?什麼啊?香蕉嗎?”
顧聖恩把溼答答的餅乾放到嘴裡:“過期、發黴的溼餅乾。”
船艙裡很安靜,頭頂木板縫隙裡傳下來遠處的海浪聲,手電筒還亮著,光束打在艙壁上,照出一排掛著的魚鉤的影子,彎彎曲曲。
“你以前不是這個味。”許鴞崽嘆了口氣,“你以前很好聞。”
“現在是了,”顧聖恩冷冷道,“不是麼?”
“不脆。不香。發黴。”許鴞崽伸手捏碎盒子裡一塊餅乾,“不能吃了。丟掉吧。”
“難以下嚥。”顧聖恩接著他的話說,深沉的凝視許鴞崽,“我不會再靠近你。”
“嗯?”許鴞崽抬頭看顧聖恩,“突然覺悟提高了?”
“己所不欲,勿施於人。”顧聖恩把餅乾盒扔到地上,“砰”一聲響,“我難以下嚥,不為難你。”
許鴞崽臉色一緊,似乎察覺到他真生氣了,立刻拉住顧聖恩的手,輕輕左右搖晃:“顧聖恩?顧聖恩?”
顧聖恩沒理他。
“顧聖恩?我帶你洗澡,把你洗的香香的。”許鴞崽笑盈盈的對他眨眼。
顧聖恩冷臉,甩開他的手。
“多吃菠蘿,我聽說吃菠蘿,味道會變好聞。”
顧聖恩轉身爬梯子。
許鴞崽一把抓住顧聖恩腳踝:“我再嚐嚐,沒準你現在變好吃了?”
顧聖恩心潮澎湃,冷峻轉身,後背靠在梯子上,居高臨下:“嘗你財神爺哪?”
“我能點單嗎?”許鴞崽晃了晃顧聖恩的腳踝,“財神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