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從舷窗外斜進來,船艙裡安靜了幾秒。海浪聲遙遠,船身搖晃幅度比之前緩了些,像一隻巨獸翻了個身繼續沉睡。
顧聖恩看向許鴞崽,忽然開口:“怎麼不來抱?”
許鴞崽睫毛動了動,歪了歪頭,聲音沙啞:“被你綁著,動不了。”
“動不了,敢承諾?”
“無賴。 ”許鴞崽抿抿嘴,臉偏開,“你不尊重我。”
顧聖恩走到許鴞崽面前,雙手撐在膝蓋上,和許鴞崽平視,審問:“哪裡不尊重你?”
“你羞辱我。”
“羞辱你是給你臉了。”顧聖恩指尖點上許鴞崽喉結下方那道印子,沿著它的弧度慢慢描了一圈。
許鴞崽腮幫子微微鼓起來,別過臉去,後腦勺對著顧聖恩。
顧聖恩抬手解開許鴞崽手腕上那圈領帶結,真絲面料從許鴞崽的皮膚上滑落。
許鴞崽瞬間翻身坐起來,光腳跑到走到斧頭旁邊,蹲下來,拿開斧頭往下看,愣了一秒:“騙我玩,開心了?”
顧聖恩雙臂交叉在胸口,海風從門外湧進來,吹得他額前碎髮拂過眉心:“一點。”
“就知道嚇唬我。”許鴞崽手指扣進那道縫隙裡,“下面是什麼地方?”
“儲藏間。”顧聖恩道。
許鴞崽勾起嘴角,揉了揉肚子,好像剛才的緊張一掃而過:“有好吃的嗎?”
顧聖恩從背後抱住許鴞崽,輕聲問:“小鳥想吃什麼?”
“火腿腸。”許鴞崽後腦勺往顧聖恩懷裡裡拱一下。
“有。”顧聖恩從許鴞崽身側伸出手,扣住那塊木板的邊緣,手腕一翻,往上一提,把三塊厚重的木板掀了起來。一股潮溼的木料風從洞口湧上來。
顧聖恩對著下面的人揮揮手,那人立刻拿來一個梯子架在裂縫處。
“我先下去。”許鴞崽一條腿探下去,光腳踩上第一級木梯,木梯發出一聲短促聲。
顧聖恩站在洞口邊,低頭看著許鴞崽一寸一寸入了暗處。
“到了。”許鴞崽聲音從下面傳上來,甕聲甕氣,“下面好黑。”
顧聖恩拉開旁邊的抽屜翻一陣,摸到一老式手電筒,鋁製筒身已經有些磨損,他按了一下開關,光束晃一下才穩住,黃白色的光柱落在地板上。
“接住了。”顧聖恩把手電筒扔下去。光束在空中翻轉時掃過許鴞崽仰起來的臉,下巴、嘴唇、鼻樑、眉心,一幀一幀地被光照亮又沉入黑暗。
許鴞崽伸手接住手電筒,光束在他掌心裡穩定下來,照亮儲藏間的一部分。
方方正正的艙室,四壁都是深色的木板,高處掛著一張漁網,角落裡堆著鐵皮箱子和幾個麻袋。
許鴞崽用手電筒掃視四周,照到了牆角,那裡有個貨架,十多個紙箱敞著口,露出幾個包裝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