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了臘月,天越來越冷,零下三十多度,撥出的氣在眉毛上結了霜,連狗都縮在窩裡不肯出來。曹大林坐在炕上,掰著手指頭算這個冬天打了多少獵物——狍子三隻,野豬一頭,野兔十幾只,野雞七八隻,魚幾十斤。不算多,但也不算少,夠吃一冬天了。
“愣子,這個冬天咱們收穫不小。”曹大林看著坐在對面的愣子。
愣子剛從養殖場過來,臉上的凍瘡還沒好,紅紅的一片,像是被人打了巴掌。他在袖子上擦了擦鼻子,咧嘴笑了:“曹哥,跟著你混,有肉吃。”
曹大林從炕上下來,穿上棉襖:“走,分肉去。”
愣子站起來,跟著他出了門。兩人先把狍子肉分了。狍子肉嫩,好嚼,老趕牙口不好,得多給點。吳炮手幫著打了那麼多獵,也不能虧了他。愣子爹媽年紀大了,也得給一份。老父親那裡更不用說,最好的後腿肉留著。
“曹哥,這隻狍子腿給老趕叔吧,他腿不好,多吃點肉補補。”愣子提著一隻狍子後腿,掂了掂,少說有二十斤。
“行。你把那隻野兔也給老趕叔送去,讓他媳婦燉了,爛糊的,他咬得動。”
愣子扛著狍子腿,提著野兔,去了老趕家。老趕正坐在炕上抽菸,看到愣子進來,放下菸袋鍋子。
“愣子,又送肉來?”
“老趕叔,曹哥讓我送來的。狍子腿,還有一隻野兔。”愣子把肉放在桌上。
老趕看了看肉,笑了:“大林這孩子,有心。愣子,你替我說聲謝謝。”
“老趕叔,曹哥說不用謝,您教了他那麼多本事,應該的。”
老趕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
從老趕家出來,愣子又去了吳炮手家。吳炮手正在院子裡修理雪橇,看到愣子來了,放下手裡的活。
“愣子,啥事?”
“吳叔,曹哥讓我給您送肉。狍子肉、野豬肉都有。”愣子把布袋遞過去。
吳炮手接過布袋,往裡看了看:“大林太客氣了。愣子,你回去跟他說,過幾天我教他做套子,下獾子的那種。”
“知道了,吳叔。”
愣子又去了自己家,把狍子肉和野兔給他爹媽送去。愣子媽正在灶臺邊忙活,看到兒子回來,接過肉,放在案板上。
“愣子,你曹哥對你好,你別忘恩。”
“忘不了,媽。”
“過年的時候,給你曹哥送兩隻雞去,咱家自己養的。”
“知道了,媽。”
愣子又去了老父親家。老父親正在院子裡劈柴,看到愣子提著肉進來,放下斧頭。
“愣子,大林讓你送來的?”
“是,大爺。曹哥說這是最好的後腿肉,給您留著。”
老父親接過肉,看了看:“這孩子,自己捨不得吃,儘想著別人。”
愣子笑了笑,轉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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