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83:長白山上采參忙》第788章 青翅初飛(2)

作者:石磙上長鐵樹·25天前

山虎走在前面,青翅站在曹大林的胳膊上,兩隻動物都是頭一回正式配合出獵。山虎走得不快不慢,尾巴微微翹著,耳朵四處轉動,鼻子不停地嗅著空氣中的氣味。青翅則高踞在曹大林的胳膊上,腦袋緩緩轉動,鷹眼俯瞰著下方經過的每一寸地面,它的目光比山虎的更遠、更廣,能在百丈之外就捕捉到草叢中細微的動靜。

曹大林帶著它們往狍子嶺方向走。五月底的山林已經完全進入了生長旺季,樹冠濃密,地面覆蓋著齊膝的野草和灌木叢,走在裡面視線受阻,人在林間很難看到十步以外的獵物。但青翅在曹大林胳膊上站著,從高處往下看,地面的一切都逃不過它的眼睛。

走了大半個鐘頭,到了狍子嶺東側的一片榛柴林邊緣。曹大林停下腳步,輕輕把左臂抬高,讓青翅的視野更開闊。青翅的腦袋緩緩轉動著,忽然停住了,身體微微前傾,翅膀稍稍張開,整個姿態從放鬆變成了警覺。它的目光鎖定在林間一片空地後面的草叢裡,那裡有什麼東西正在動。

曹大林順著它的視線看過去,起初什麼都沒看到,只有一片齊腰深的野草在風裡晃動。但青翅的姿態告訴他,那裡有活物。他把青翅輕輕往上一送,叫了一聲:“去。”

青翅雙翅一展,從曹大林胳膊上騰空而起。它在半空中盤旋了一圈,升到了樹冠以上的高度,翅膀舒展著,在藍天裡劃出一道流暢的弧線。山虎也順著青翅盤旋的方向看了過去,它蹲下來,後腿微屈,鼻子朝那個方向嗅了嗅,然後回頭看了曹大林一眼,發出一聲低低的、帶著詢問意味的嗚嗚聲。

曹大林拍了拍山虎的背:“上,順著青翅指的方向。”

山虎如離弦之箭般竄了出去,貼著地面朝那片草叢快速接近。它跑得不快不慢,壓低了身形,每一步都踩在落葉和軟土上,幾乎沒有聲響。青翅在空中緊跟著它的路線,時而盤旋,時而懸停,像一隻標定了目標的箭頭,始終指向那片草叢。

草叢裡的東西被驚動了。一隻羽毛褐黃的野雞撲稜稜地飛了起來,翅膀扇得呼呼生風,朝林子深處逃竄。山虎猛地加速,從地面騰起來撲向野雞起飛的位置,但野雞飛得快,山虎撲了空,落在地上打了兩個滾才爬起來,仰頭看著野雞飛走的方向,急得直跺前爪。

但野雞沒能逃遠。它剛飛到樹冠高度,青翅已經俯衝下來了。曹大林在下面仰頭看著整個過程——青翅收攏翅膀從高空筆直紮下去,速度比他在雜木林裡看到的那隻蒼鷹還要快,像一道深褐色的閃電,在野雞還沒來得及調整方向的時候,一雙利爪已經穩穩地鉗住了野雞的脊背。兩隻鳥在半空中翻滾了一下,然後一起墜落下來,砸在榛柴林邊緣的草叢裡,砸得草葉紛飛。

曹大林快步跑過去。青翅站在野雞的背上,爪子死死扣住野雞的脊骨,野雞還在拼命扇動翅膀掙扎,但被青翅牢牢壓在草地裡動彈不得。它的喙在啄青翅的腿,青翅甩了一下頭,用喙回啄了野雞的頭部一下,野雞立刻不動了。青翅這才抬起頭來,抖了抖沾在羽毛上的草屑和塵土,歪著腦袋看了曹大林一眼,嘴裡叼著一根從野雞身上扯下來的細羽。

山虎也跑到了,蹲在兩步之外看著地上的野雞,又看了看青翅,尾巴搖了幾下。它顯然對這隻從天而降的大鳥充滿了好奇,但沒有貿然上前。曹大林蹲下來,伸手把野雞從青翅爪子下面取出來。野雞已經斷了氣,體型不小,肥碩結實。他拎起來掂了掂,有三四斤重,是隻成年的公野雞,尾羽長而鮮豔,在陽光下泛著一層暗綠色的光澤。

曹大林從口袋裡掏出那塊準備好的兔肉乾,遞到青翅嘴邊。青翅啄住,仰頭吞了,然後低頭用喙蹭了蹭曹大林的手指,翅膀收了收,跳上了他的胳膊,穩穩地站好,恢復了那種安靜、警覺的姿態,彷彿剛才那場迅猛的俯衝捕獵只是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青翅,好樣的。”曹大林的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欣喜。他把野雞掛在了腰帶上,另一隻手揉了揉山虎的腦袋,“你也幹得不錯,把它從草叢裡攆出來了。”

山虎舔了舔他的手背,尾巴搖得呼呼的,整條狗都透著一股得意勁兒。它是頭一回跟青翅配合,雖然沒直接抓住獵物,但它知道是自己把那東西從藏身的地方趕出來的。它回頭看了青翅一眼,青翅也在看它,兩個傢伙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又各自錯開了。

曹大林帶著一狗一鷹繼續往前走。青翅站在他胳膊上,不再像剛出門時那麼安靜了,隔一會兒就張開翅膀撲騰兩下,像是體內的獵性被剛才那場捕獵激發了出來,有些按捺不住。山虎走在前頭,步子更穩了,鼻子在地上嗅一嗅就抬頭看看天,像是在確認青翅還在不在頭頂上。

走到狍子嶺南坡的時候,山虎忽然停了下來,耳朵朝前支著,整個身體低伏下去,尾巴繃直了。曹大林順著它的視線望過去——南坡下方有一片開闊的草甸,草甸上有一小群狍子正在悠閒地啃食新長出來的嫩草,五隻,大大小小擠在一起,低著頭慢悠悠地往前走,時不時有一隻抬起頭來,耳朵轉了轉,又低下頭繼續吃。

曹大林蹲在一塊大石頭後面,把青翅從胳膊上放下來,讓它站在石頭上。他壓低聲音:“青翅,看著。”

青翅沒有飛,只是站在石頭上,腦袋微微轉動著,金色的眼睛鎖定著草甸上那群狍子。它的身體微微前傾,翅膀稍稍張開了一下又收攏,但沒有撲出去。它似乎知道狍子太大了,不是它能對付的東西,它只是看著,像是在觀察、在記住那個位置。

曹大林端起了槍。他從石頭側面探出半個身子,槍口對準了草甸上最外圍的那隻狍子——一隻半大的公狍子,角剛冒出來兩個小尖,皮毛在陽光底下泛著淺棕色的光澤。他慢慢吸氣,穩住槍身,準星對準狍子的前胸。山虎蹲在他腳邊,一動不動,整個身子繃得像一根弓弦。

槍響了。狍子應聲而倒,四腿蹬了兩下就不動了。狍子群轟然四散,朝林子深處跑去,蹄子敲在草甸上發出急促的嘚嘚聲。山虎在槍響的同時就竄了出去,它跑向倒在地上的那隻狍子,繞著它轉了兩圈,低頭嗅了嗅,然後回頭朝曹大林的方向叫了一聲——像是彙報:打中了。

曹大林走過去。狍子倒在草甸邊緣的淺溝裡,前胸有一處彈孔,血洇溼了淺棕色的皮毛。他蹲下來摸了摸狍子的腿,還溫熱的,但已經沒有心跳了。他抽出腰間的獵刀,在狍子的後腿關節處割了一刀,把筋挑斷,然後從腰帶上解下麻繩,把狍子的四蹄兩兩捆在一起,準備扛回去。

山虎蹲在旁邊守著,尾巴在地上掃著。青翅還在那塊大石頭上站著,居高臨下地看著草甸上的動靜,姿態從容而警覺。曹大林把狍子扛上肩,招呼了一聲,青翅從石頭上飛起來,落回他的左胳膊上。山虎走在前面開道,一人一狗一鷹,沿著來路往回走。陽光從樹冠縫隙裡漏下來,在曹大林肩上的狍子身上投下一塊塊明暗相間的光斑。

回到屯子裡的時候,春桃正在院子門口曬乾菜。遠遠看見曹大林肩上扛著一隻狍子,胳膊上架著一隻鷹,腳下跟著一條狗,三樣齊全地走回來,她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得眼角都起了褶子:“大林,你這架勢,跟戲文裡走出來的老獵戶似的。”

曹大林把狍子放在柴火垛旁邊的青石板上:“青翅頭一回放出去就抓了野雞,山虎把狍子從草甸上攆出來了,今天配合得不錯。”

春桃走過來,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曹大林胳膊上的青翅。青翅正歪著頭看她,金色的眼珠轉了轉,沒有動,也沒有叫,只是安靜地站著,像一尊被精心雕琢過的木雕。春桃伸手,隔著一拳的距離,輕輕摸了摸青翅的背羽:“它還認得我了?”

“認得。”曹大林說,“你天天給它喂水,它記得你的味兒。”

春桃的手在青翅的背羽上輕輕拂過,青翅沒有躲,反而微微側了側身,讓她摸得更順手一些。春桃的嘴角彎了彎,縮回手,轉身進了廚房,不一會兒端了一小碗剁碎的野雞內臟出來。青翅聞到了氣味,在曹大林的胳膊上輕輕挪了挪步子,脖子探了探。曹大林把它放到柴火垛頂上,它低頭啄了兩口內臟,抬起頭來,用喙理了理胸前的羽毛,然後蹲下來,把腦袋縮排翅膀底下,開始打盹。

山虎趴在柴火垛下面,下巴擱在前爪上,半眯著眼睛看青翅。兩個傢伙一高一低,一個站在垛頂,一個臥在垛下,各自安靜著,像已經認識了很久的夥伴。曹大林坐在青石板上,掏出菸袋點上,抽了一口,看著院子裡這一狗一鷹,心裡說不出的踏實。他今天收穫了一隻野雞、一隻狍子,但這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青翅飛出去了,自己飛回來了,它認路、認人、認家。從今天起,他曹大林不再是一個人進山了——有狗在地面上探路,有鷹在天上指路,往後山裡的日子,比從前寬敞了不止一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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