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
蘇燦一抖韁繩，雙腿輕輕夾了一下馬腹，胯下那匹棗紅色的馴化馬便邁開了蹄子，朝南方的丘陵地帶小跑而去。
幾匹快馬緊隨其後，馬蹄踏在石板路上發出清脆而急促的聲響，然後在城門口切換成了泥土路面，揚起一路淡黃色的塵煙。
在他們身後，黃石城的城牆在正午的陽光下投下了一道長長的陰影，瞭望塔上的哨兵目送著那幾騎快馬越跑越遠，最終消失在南方丘陵起伏的地平線盡頭。
這一路並不好走，聖古城的地圖上標註的路線雖然是最短的，但那只是相對於直線距離而言。
實際走起來，蘇燦一行人需要翻過兩座連綿的山脈，穿過一片遍佈毒蛇和沼澤的低窪溼地，再橫穿一整片幾乎沒有水源的荒原。
地圖上畫的一條細線，他們走了整整十天十夜，路上遭遇了兩次野獸襲擊，一次是狼群，數量超過百頭，在夜間包圍了他們的營地，蘇燦讓眾人點燃火把圍成火圈，又讓兩個最準的投矛手專門挑狼群頭狼下手，殺了頭狼之後狼群便自行潰散。
另一次是一頭體長超過二十米的巨蜥，皮糙肉厚到普通的鐵矛根本刺不穿，蘇燦讓所有人分散站位，用投石和噪音吸引巨蜥的注意力，自己則繞到巨蜥側面，將鐵矛從它的耳孔中刺入了顱腔。
這兩場戰鬥沒有損失任何一個人，讓跟著蘇燦的幾個心腹對他這位領袖的敬畏又深了一層。
第十天的傍晚，當夕陽將西邊的天空染成一片濃烈的赤金色時，他們翻過了最後一座山丘，然後所有人都愣住了。
眼前是一片他們從未見過、甚至從未想象過的景象，那是一座極其龐大的城市，目測佔地面積至少比黃石城大出數百倍不止，而且和黃石城那種用巨石和原木壘成的粗獷風格完全不同，這座城市的所有建築都是由金屬、玻璃和某種光滑的複合板材構成的，高樓聳立，最高的幾棟摩天大樓目測超過數百丈，直插雲霄。
大樓的外牆在夕陽下反射出璀璨的光芒，有些樓體的表面還在流動著淡藍色的能量紋路，城市上空有無數艘大小不一的飛行器在樓宇之間穿梭，有的形如流線型的銀色水滴，有的像展開雙翼的金屬巨鳥，有的則是不規則的多面體，懸浮在半空中緩慢地移動著。
飛行器尾部拖出的淡藍色光軌在城市上空交織成一張極其複雜的光網，將整座城市籠罩在一片夢幻般的科技光芒之中。
跟著蘇燦的那幾個心腹全都看呆了，阿巖張大了嘴巴，深吸一口氣說道：“這……這就是聖古城？”
蘇燦沒有嘲笑他們，事實上，他自己也微微皺起了眉頭。
這座城市並不是他想象當中的那種遠古城市，他原本以為聖古城最多也就是比黃石城規模更大、建築更宏偉一些的石質城池，可能有一座更大的宮殿、更厚的城牆、更多的軍隊。
但他萬萬沒有想到，在距離黃石城騎馬不過十天路程的地方，竟然存在著一座科技水平達到了星際文明級別的現代化都市。
這種反差就像是原始森林深處藏著一個全息電影院，讓人產生一種極其強烈的不真實感。
蘇燦勒住馬，站在山丘頂部居高臨下地觀察了整座城市大約一盞茶的時間。
他很快就注意到，聖古城的城牆極其高大，目測至少有近百丈高，牆體通體由某種暗銀色的合金鑄造而成，表面看不到任何鉚接或焊接的痕跡，顯然是一體成型的高強度材料。
城牆上佈滿了各種他叫不出名字卻大致能猜出用途的高科技產物，自動瞄準的炮臺、發射能量護盾的生成器、掃描來往人員的生物識別裝置、以及每隔一段距離便有一座的能量塔，每一座能量塔的頂端都懸浮著一顆緩緩旋轉的藍色晶核，晶核之間以肉眼可見的淡藍色能量束相互連線，形成了一張將整座城市完全籠罩的巨型能量護盾。
蘇燦粗略估算了一下，這道護盾的能量密度至少能夠抵擋月級強者的全力一擊，甚至可能更高。
如此嚴密的防禦體系讓蘇燦心裡隱隱有了一個猜測，他不是沒見過科技發達的文明，血魔天在血庭體系的治理下經過數萬年的科技革命，也早已達到了宇宙文明的級別，但血魔天的城市不需要這種級別的城牆和護盾，因為血魔天沒有能夠威脅到城市存在的定期性外敵。
而聖古城，這座城市將自己的防禦等級提到了足以抵擋月級甚至更高層次攻擊的水準，這隻能說明一件事：這片土地上每隔一段固定的時間就會降臨一場極其恐怖的災難。
或許是毀天滅地的天災，或許是規模龐大到足以淹沒普通文明的獸潮，又或許是什麼他目前還無法想象的其他威脅。
任何在聖古城城牆保護範圍之外的文明，在面對這場災難時都會毫無懸念地灰飛煙滅。
這也就完美地解釋了為什麼城牆外是蠻荒部落，而城牆內卻是未來科技，不是外面的人不想發展，而是每一次發展到一定程度都會被災難清零。
聖古城之所以強大，不是因為它有什麼特殊的天賦或資源，而是因為它的城牆擋住了這場週期性的浩劫，讓城內的文明得以在三萬多年的時間裡持續積累、持續進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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