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遣艦隊剛剛進入虛空戰場前沿不久,就在一片破碎的小行星帶中遇到了一隊敵人。
這隊敵人的飛船數量只有先遣艦隊的十分之一不到,艦體也是破破爛爛的,表面佈滿了能量炮灼燒後的焦痕和不知名武器撕裂的創口,看起來像是剛剛從某場慘烈的戰鬥中狼狽逃出來的殘兵。
先遣艦隊的掃描系統對這隊敵艦進行了全面分析,結果顯示對方的科技水平和能量反應遠低於黃石帝國的標準,按照帝國軍部制定的交戰規則,這種級別的敵人屬於“可輕易碾壓”的型別。
艦隊指揮官做了一個符合帝國軍部交戰規則的決定,包圍敵艦,逼迫其投降,然後將俘虜和敵艦一起帶回後方進行情報分析。
活捉俘虜在虛空戰場上極其重要,因為只有從俘虜的口中才能獲得關於敵方勢力分佈和作戰部署的第一手情報。
先遣艦隊按照標準的包圍戰術展開陣型,三艘母艦從正前方和左右兩側同時釋放牽引光束,將敵艦隊的退路全部封鎖,驅逐艦和突擊艇則從後方包抄,形成了一個密不透風的包圍圈。
指揮官用通用頻道向敵艦隊傳送了投降通告,措辭嚴格按照帝國軍部制定的標準模板。
片刻之後,敵艦隊的所有飛船同時停止了引擎運轉,艦體上的武器系統也逐一熄火,看起來已經完全放棄了抵抗。
先遣艦隊計程車兵們鬆了一口氣,幾個年輕的突擊隊員甚至在內部通訊頻道里笑了起來,說這場戰爭比想象中還要輕鬆。
然後那些敵艦同時引爆了自己的核心反應爐,沒有倒計時,沒有警告,沒有任何可以被探測到的引爆訊號。
在不到一次心跳的極短瞬間,敵艦隊的所有飛船從內部炸裂開來,每一艘飛船都化成了一顆小型的超新星,狂暴的能量衝擊波以光速向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先遣艦隊的包圍圈在最脆弱的距離上被這股自爆衝擊波正面擊中,數十艘驅逐艦和突擊艇在衝擊波觸碰到艦體的瞬間便被徹底氣化,艦上計程車兵們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一聲。
三艘母艦和重型巡洋艦憑藉著更厚的護盾勉強扛住了衝擊,但護盾過載導致的系統癱瘓讓它們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內完全喪失了戰鬥能力。
僅僅這一次遭遇戰,先遣艦隊就損失了近百艘突擊艇、數十艘驅逐艦和兩艘重型巡洋艦,近十分之一的艦隊被瞬間殲滅。
而那些被殲滅的艦船上搭載的帝國士兵,總數超過兩萬人,當傷亡報告的數字從先遣艦隊傳回黃石帝國軍部的時候,整個軍部大樓沉默了整整好幾分鐘。
沒有一個人能預料到這個結果,在他們看來,活捉一支實力遠不如自己的殘兵敗將應該是十拿九穩的事。
他們設想過對方會拼死反抗,設想過對方可能有隱藏的援軍,甚至設想過對方可能有某種未探測到的秘密武器。
但無論是哪種設想,都沒有想過對方會用這種毫無理智的方式同歸於盡。
先遣艦隊的指揮官在戰後報告中寫道,他在戰場上從未遇到過如此頑強而又瘋狂的敵人,他們的作戰方式完全顛覆了帝國軍部此前總結的所有交戰規則,他建議後續艦隊在進入虛空戰場之後以最保守的方式執行任務。
帝國軍部迅速採納了這個建議,重新制定了交戰規則,要求所有艦隊在遭遇任何敵軍時,無論對方實力如何,都必須保持在安全距離之外,必須做好對方隨時可能自爆的準備,必須在開火之前完成至少三輪掃描確認。
然而這些調整並沒有起到多少作用,在接下來的幾百年裡,黃石帝國的艦隊逐漸深入虛空戰場前沿,遭遇的敵人越來越多樣化,也越來越強大。
有的敵人擁有遠超帝國科技水平的隱形技術,能夠在帝國艦隊的掃描系統完全沒有反應的情況下接近到極近距離,然後用某種類似於空間摺疊的武器將整艘母艦連同裡面的數萬名士兵一起壓成一團拳頭大小的物質殘渣。
有的敵人能夠釋放出一種專門針對帝國士兵精神力的攻擊波,讓他們產生大規模的幻覺,在幻覺中將自己的戰友當成敵人瘋狂開火。
有的敵人根本不需要飛船,它們的肉身就能夠在虛空中自由穿行,肉身強度足以正面承受能量主炮的全力一擊而不碎不裂,然後徒手撕開護盾發生器所在的艙段,將裡面的所有活人一個一個地撕成碎片。
而那些比他們弱的敵人,依舊用老辦法,自爆,每一個被逼入絕境的敵人都會毫不猶豫地引爆自己的反應爐,用自己的命去換帝國艦隊的一小部分兵力。
這種交換在軍事層面上是完全不合邏輯的,一支完整的艦隊,哪怕只有十分之一被殲滅,也可以回到後方補充兵力和艦船之後捲土重來;而自爆的一方則是徹底的灰飛煙滅,連神魂都不會留下。
但他們不在乎,他們的眼中沒有勝負,沒有生死,只有能不能多帶走一個敵人。
更讓帝國艦隊感到絕望的,是虛空戰場本身的殘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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