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與荷平時吃火鍋都離不開調料,現下卻覺得菌子本身的滋味便已足夠。
沈求章倒是在一旁調了碗蘸料遞過來:“嚐嚐看,我放的辣椒不多,應該不會辣到你。”
作為蘇城土生土長的姑娘,姜與荷的口味偏酸甜,外出上大學後才鍛煉出了一點點吃辣的能力,從吃紅燒牛肉泡麵會被辣到的水平,進階到了可以吃香辣牛肉麵的level。
她蘸了蘸沈求章調的這碗料,只覺得有股香氣直衝腦門,酸涼清爽,正合她的口味。
“這裡面是什麼呀?味道好特別。”
“我加了一點香茅草和薄荷葉,當地人推薦的吃法,確實風味別緻。”
姜與荷本來也愛嘗試新菜色,雲南菜意外地合她口味,自然大快朵頤起來,清炒、鮮燉,各色菌子吃得她不亦樂乎,根本顧不上聊天。幸好有錢博士在,他和沈求章兩人聊得盡興,她自己也吃得盡興,他們這三人組合還挺合適。
她邊吃邊聽倆人聊天,大概猜得到錢博士也是出身名門,只是屬於旁支,又志在學術研究,在家族中屬於定期領信託的邊緣人物。
他的夫人倒是個雷厲風行的女強人,作為獨生女順理成章接手家族產業,對錢博士的研究也大力支援,讓他不用為經費苦惱。
他對“金主大人”也常懷感恩之心,自覺打理家庭,有機會就帶著兩個孩子跟著老婆各地出差。
老婆開會他就帶孩子出去邊玩邊認植物,有次居然碰巧在新疆的沙漠裡發現了新物種,讓他狂水了幾篇SCI,錢博士對於這種“寓教於樂”很是得意。
嘖嘖嘖,嫁得真好啊錢博士~~~姜與荷酸溜溜地想著。
可能是吃太多了,她微微感覺有點氣悶,打算去下洗手間順便透透氣,沈求章便叫來侍者帶她過去。
這棟民國別墅翻修得很用心,內部裝潢保留了那個年代的海派韻味,又恰到好處地添上了一點現代的奢華舒適。
她站在洗手檯前用手接了點水拍了拍臉,感覺頭腦清爽許多。抬頭看看鏡中的自己,臉上居然飛了兩塊紅霞,但她並不覺得熱啊?
別說她並沒有喝酒,即使喝了酒她也從未臉紅過,怎麼這次這麼奇怪?難道她突然發燒了?
她甩甩頭,並未感覺頭腦昏沉,反而神清氣爽。
餘光裡瞟見一個男人往這邊走來,他微微垂著頭,但身量依然極高,一身純黑色的襯衣西褲,在米色調的內飾中異常顯眼。
他的身影走進了姜與荷面前的鏡子裡,她才看到這人原來是在低頭接電話。他領口松著兩顆釦子,露出輪廓分明的鎖骨,在頭頂水晶燈的照耀下,肌膚白得有些扎眼。
柔順濃密的黑髮覆在額前,只給人看清冷峻淡漠的下半張臉。
許是感覺到了什麼,鏡子中的他抬頭看了姜與荷一眼。
他的頭髮看起來柔軟蓬鬆,眼神卻鋒利凜冽。
明明是如畫的眉眼,卻讓姜與荷除了緊張之外生不出任何其他情緒。
但下一秒,她卻突然笑出了聲,因為她看見那位冷臉美男頭上出現了一個Q版小人,長得就像微縮版的他,手上還拿著一朵小花在向她揮手,這種反差感讓她控制不住地笑了起來。
今天她的笑點好像格外地低,她笑得眼淚都出來了,根本停不下來。
“你……你是怎麼變出來的啊,定製的玩偶嗎哈哈哈哈哈哈。”姜與荷猜測他是個魔術師,正在練習新的節目。
對面的人卻沒有作聲,只是皺了皺眉頭,眼神中冒出了一點莫名其妙。
“你別再演了,我要笑死了……你頭上的小人到底怎麼弄上去的啊,跟真人似的,”她不住地笑著,“哇……變成三個了,你也太神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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