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這一秒我沒遇見你/玉碎【完結】》第9頁 這時李柏則方才笑道(1)

作者:匪我思存·2025-07-20

這時李柏則方才笑道:“母親放心,老三說沒事,就是沒事。”錦瑞也笑,“他這也算吃了虧?咱們老三,從來都是女人吃他的虧,斷然沒有他吃女人虧的道理。”慕容清嶧笑道:“大姐,你今天怎麼就不肯饒我了?”錦瑞道:“我這是為了你好。”又說:“現如今你是野馬,難道真沒有套上籠頭的一天?回頭我要告訴康小姐,看她是什麼想法。”

慕容清嶧卻怫然道:“做什麼要提她?她算是我什麼人了?”他們姐弟鬥嘴,慕容夫人是司空見慣,見兒子生了氣,這才道:“我正要問你呢,這兩個月倒沒見著她上家裡來,你和她是怎麼了?”

慕容清嶧道:“我和康敏賢早就一拍兩散了,你們以後也別拿她來說。”錦瑞說:“敏賢人漂亮,又聰明和氣,世jiāo裡頭,難得有她這樣出眾的女孩子,連父親都贊她‘敏慧賢良,人如其名’。你為什麼這樣對人家?”慕容清嶧只是不耐煩,說:“母親,我還有公事,要先去一趟。”不待錦瑞再說什麼,就站起來。

慕容夫人見他匆匆走了,方才道:“錦瑞,你今天是怎麼回事?”錦瑞道:“我是為了

他好,老三年輕荒唐,我怕他鬧出什麼事來,回頭讓父親知道了,大家吃不了兜著走。”

慕容夫人道:“就是年輕,才成日拈花惹糙的。誰不是這樣過來的?只要他不弄出事端來,我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由他去。你父親平日裡最看緊他,我要是再bī他,只怕要弄僵的。老三的脾氣你還不知道,xing子上來了,誰的話都不聽。上回你父親那樣生氣,他連一聲都不吭,若是肯說一句軟話,何至於惹得你父親大發雷霆?要不是我進去攔住,不知道你父親還會怎樣。”又說,“父子兩個,一樣的壞脾氣。你父親也是,順手拿到什麼就是什麼,老三更是倔,眼睜睜瞧著拿了鎮紙打過來,明知道會頭破血流也不躲一躲,到如今那疤痕才叫頭髮擋住了。”

錦瑞笑道:“媽,父親不過教訓了他一次,您就說了多少回了?這才叫打在兒身,痛在娘心。”

卻說素素曠了一日課,牧蘭下了課就去找她。路太遠,於是她坐了三輪車過來。在巷口下了車走進去,正是huáng昏時分,家家戶戶都在做晚飯。路旁的煤球爐子上,燉著熱氣騰騰的砂鍋,三五成群的小孩子在巷子裡玩耍,笑聲又尖又利。牧蘭遠遠只見院門關著,心裡於是思忖,難道不在家?走近了才看見,院門原來只是虛掩著的。她推門進去,在院子裡叫了一聲:“素素。”不見回答,往前走了幾步,只見門也只是虛掩的,於是又叫了一聲:“素素。”屋內並沒有開燈,向西的窗子裡she進來幾縷斜陽,朦朧的光線裡,只見她躺在chuáng上,聽見腳步聲,才慢慢轉過身起來,問:“你怎麼來了?”

牧蘭聽她說話的聲音倒還似平常,她是常來的,隨手就開了燈,“咦”了一聲問:“你臉色怎麼這樣難看,是不是病了?”

素素搖了搖頭,“我只是頭痛,所以想睡一會。”牧蘭說:“我就知道你是不舒服,不然不會曠課的。”又說:“晚上長寧請客,還打算請你一起呢。”

素素捋起紛亂的長髮,不知為何就怔了一怔。牧蘭又說:“並沒有別人,就是他和長宣,請我們兩個吃揚州菜。”

素素說:“我這樣子,實在不能去了,牧蘭,真對不起。”牧蘭笑道:“快快起來梳個頭洗個臉,我保證你就有jīng神了。”又說,“你就是悶出來的病,出去吃飯走動走動,說不定就好了。”素素qiáng自一笑,說:“我實在是不想去。”牧蘭拖著她的手,“再不舒服也得吃飯啊。我記得你最愛吃揚州菜的,這回是在二十四橋,正宗的淮菜館子。”不由分說,將她推到洗臉架子前,“快洗把臉換件衣服。”

七

素素無奈,只得糙糙梳洗過了跟她出去。那二十四橋是眼下正時髦的館子,她們在門口下車,侍者恭恭敬敬引她倆入三樓的包廂裡去。那包廂裡許氏兄妹早就到了,四人在桌旁坐定,自有人沏上茶來。先上點心,卻是運司糕、洪府粽子、蘇兒燒餅、甑兒糕四樣。素素只見杯中茶色碧綠,聞著倒是有一股可喜的清香。旁邊侍者輕聲在許長寧耳邊問了一句什麼,只聽許長寧道:“再等一等,主人還沒到呢。”素素聽到他這樣說,心裡倒有一種說不出的煩亂。他的話音未落,只聽那包廂的門已經開啟,隔著屏風只聽到腳步聲,她心裡怦怦直跳,果不然,許長寧笑著站起來,“三公子,你這做東的人,怎麼反倒來得最遲?”

只聽他笑道:“臨時有事耽擱了,讓你們都等著,真是抱歉。”素素這才抬起頭來,只見他一身的戎裝,隨手將帽子取下來,jiāo給身後的侍從,那目光卻向她望來,她連忙低下頭去喝茶,不防那茶已經溫吞了,喝在嘴裡略略有點澀。只聽許長寧說:“連衣裳都沒換就趕過來了,也算你真有幾分誠意。”

他笑道:“不止幾分,是十足誠意。”

一樣樣上菜,那菜色果然jīng致,侍者服務亦是極殷勤的。素素沒有心思,不過淺嘗輒止。中式的宴席是極費時間的,等最後一道湯上來,差不多已經兩個鐘頭。許長寧說:“回頭咱們打牌去吧。”牧蘭道:“我和素素可是要回去了,明天還有課。”許長寧說:“也好,我送你回去。”停了一下,又道:“我的車子,咱們三個人就坐滿了,三公子,麻煩你送任小姐吧。”

素素忙道:“不用了,我搭三輪車回去,也是很方便的。”牧蘭也道:“我和素素一塊兒搭車回去好了。”許長寧卻說:“已經這樣晚了,路又遠,你們兩個女孩子,總歸叫人不放心。不過是麻煩三公子一趟罷了。”站起來牽了牧蘭的手,回頭招呼許長宣,“我們走吧。”許長宣卻向素素微微一笑,三人翩然而去。

包廂裡頓時只剩了他們二人,她默默地站起來,手心裡發了汗,只覺得膩膩的,那手袋也似有了千斤重。低著頭跟著他走出來,直到了車上,他才問:“聽說你不舒服,是不是病了?”她搖一搖頭。她今天是匆忙出來的,穿著一件白底丁香色碎花的短旗袍,倒襯出尖尖的一張瓜子臉,格外楚楚可憐。她見他目不轉睛看著自己,越發覺得窘迫,只得緩緩低下頭去。只聽他輕輕笑了一聲,說:“你真是孩子脾氣,還為我的唐突生氣呢?”停了一停,又說:“好了,就算是我的不是吧。”她聽他這樣說,只是低著頭。路並不好走,車子微微顛

簸,他卻伸手過來,說:“送你的。”

是隻小小錦盒,她不肯接,他開啟來讓她看。原來是一對手鐲,綠盈盈如兩泓碧水。她雖不識得所謂“玻璃翠”,但看那樣子寶氣流光,於是搖了搖頭,“這樣貴重的東西,恕我不能收。”他倒也不勉qiáng,只問她:“那麼這個禮拜,再去騎馬?”

她只是搖頭。車子裡安靜下來,過了片刻,已經到了巷口了,她倒似輕輕吁了口氣,下車後仍是很客氣地道了謝。慕容清嶧見她進了院門,方才叫司機:“開車吧。”

雷少功只見他將錦盒上的緞帶繫上,又解開,過了片刻,又重新系上,如是再三,心裡詫異,於是問:“三公子,回雙橋?”

慕容清嶧道:“回雙橋去,母親面前總要應個卯才好。”

官邸裡倒是極熱鬧,慕容夫人請了幾位女客來吃飯,宴席剛散,一眾女客都聚在西廊外側的客廳裡喝茶,聽崑曲的一位名家清唱《乞巧》。慕容清嶧見都是女客,於是在門外略停了一停。錦瑞一抬頭看見了他,叫:“老三,怎麼不進來?”他便走進去,叫了一聲:“母親。”慕容夫人卻笑著說:“今天回來得倒早,怎麼連衣服都沒換?”

他答:“一回來就過來了。”只見慕容夫人目不轉睛望著臺上,乘機道:“我去換衣服。”於是走出來上樓去。等換了西服下來,見西客廳裡依舊是笑語喧譁,便從走廊一直向左,走到宅子前頭去,吩咐要車。侍從室不防他剛剛回來就要出去,雷少功問:“是去端山嗎?”他沉著臉說:“囉嗦!”

雷少功知道他的脾氣,於是不再多問,叫人又開了車出來。等上了車,才聽他吩咐:“我不管你用什麼法子,將任小姐帶到端山來見我。”雷少功聽了這一句,口裡應著“是”,心裡卻很為難。不過素知這位三公子的脾氣,沒有轉圜的餘地。

他是最得用的侍從,跟在身邊久了,到底是半友的身份。慕容清嶧見他的樣子,終究是繃不住臉,笑著說:“沒出息,上次叫你去約葉芳菲,也沒見你為難成這樣子。”雷少功聽他這樣說,知道事qíng已經算撂下了,於是也笑容可掬地答:“葉小姐雖然是大明星,可是聽說三公子請她吃飯,答應得不知有多痛快。可是這任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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