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俊達、王懷安、楊政仁、翟政四人抵達牛泉辦公室門口，陳俊達輕輕敲門示意。
屋內傳來常務副市長牛泉略顯疲憊沉悶的聲音：“進來。”
四人推門而入，整齊有序地走入辦公室。牛泉端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面色暗沉、眉眼疲憊，眉宇間藏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煩躁與陰鬱，周身氣場冰冷，全然沒有往日從容親和、沉穩威嚴的模樣。
昨夜的風波讓他一夜未眠，把柄落入他人之手，仕途受制於人，心神不寧、寢食難安，滿心都是焦慮與憋屈，根本無心處理公務。
此刻看到四位部門一把手一同到訪，他強壓心底煩躁，勉強抬眼，語氣平淡：“四位局長一同過來，是為了老舊小區改造的事吧？”
陳俊達作為此次商議的牽頭人，率先上前一步，態度恭敬地說：“是的，牛市長！我們住建、供電、水務、城管四部門，利用中午時間專門碰頭研討，結合全市老舊小區改造工程的實際推進需求，基層協調難點和工程質量要求，經過充分商議、審慎研判，形成了統一的工作方案，特地前來向您專題彙報。”
牛泉靠在辦公椅上，指尖輕輕揉捏著眉心，神色淡漠：“你們什麼意見，說來聽聽吧！”
陳俊達隨即條理清晰地將四人敲定的方案全盤托出：“我們四部門經過商議，認為，本次全市老舊小區改造工程量非常大，為了更好推進該項工作，將工程總量進行合理劃分。”
“哦，你們想怎麼劃分？”牛泉一臉陰沉的問。
陳俊達雖覺察到牛泉的臉色不對，但他代表的是四大部門的利益，無法退縮，只得硬著頭皮道：“老舊小區改造百分之七十的主體工程和重點改造標段，交由宏天集團負責承接施工。剩餘百分之三十的附屬配套專案、零散工程、後期運維修補專案，由我們四部門結合實際情況和企業資質實力，另行統籌安排。”
“這樣一來，既兼顧工程進度、施工質量與行業平衡，又能規避壟斷風險與廉政隱患，一舉兩得。”
“牛市長，這是我們四部門的統一共識，特此向您彙報，懇請市裡審定認可。”
陳俊達話音落地，辦公室內瞬間陷入死寂。
原本神色疲憊、沉默不語的牛泉，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陰沉下來，眼底瞬間湧上濃烈的怒火與戾氣。
市長張敬山本就要求全市老舊小區改造工程全都交給宏天集團，為此，他親自在昨晚的酒桌上露面，表明對這事的支援。
昨夜，牛泉被高天宏堵在銀昌國際大酒店房間裡，親口承諾，將老舊小區改造所有工程都交給宏天集團，以求自保。今天，四部門的一把手就聯手提出“七成給宏天、三成自留”的方案，相當於直接拆分宏天的既定利益，推翻了市裡的既定方針和他的私下承諾。
在牛泉看來，這根本不是四部門審慎研討的工作方案，而是四人抱團架空分管領導，無視市裡決策，擅自分割工程利益的挑釁行為。
若是今日認可了這個方案，三成工程被四部門瓜分，高天宏必然震怒，屆時自己的把柄隨時會被曝光，仕途將徹底毀於一旦。於公於私，他都絕對不可能接受這個方案。
死寂的氛圍持續了短短數秒，壓抑得讓人窒息。
王懷安、楊政仁、翟政三人敏銳察覺到氣氛不對，心底齊齊一沉，隱隱預感大事不妙。他們看不懂牛泉驟然暴怒的原因，明明這方案周全穩妥，作為分管領導，牛市長為何會如此失態？
啪——牛泉猛地抬手拍在辦公桌上，一聲沉悶的巨響打破沉寂，語氣嚴厲至極：“你們四部門就是這麼統籌工作，落實市裡部署的？這就是你們集體研討出來的最優方案？簡直荒唐至極！”
嚴厲的斥責聲迴盪在空曠的辦公室內，震得四人瞬間噤聲，臉色齊齊發白。往日，溫和沉穩的牛市長，此刻滿臉寒霜，眼神銳利如刀，死死盯著眼前四人。
“老舊小區改造是全市頭號民生重點工程，是市委市政府重點督辦的核心專案，由市裡統一規劃、分工，確保這一項民生工程落到實處！你們倒好，竟敢私自拆分工程、擅自劃分標段，從中謀劃私利！”
牛泉抬眼在四人臉上一一掃過，語氣愈發嚴厲，“百分之七十工程給宏天集團，剩下百分之三十由你們安排，誰給你們的權力私自分割市級重點工程？誰允許你們繞過市裡，私下瓜分老舊小區改造工程專案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