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泉略停頓後，繼續說道：“你們只想著部門利益平衡，私下人情勾兌，有沒有考慮過全市工程的整體佈局？有沒有考慮過專案施工的整體性、統一性？有沒有考慮過市裡的整體工作部署？拆分施工專案，多家單位承建，標準如何統一？質量如何把控？責任如何追溯？
你們真是膽大妄為，不知死活！”
牛泉一連串嚴厲的質問，不但不留絲毫情面，直接將四人的方案全盤否定，甚至還給他們扣上不知死活的帽子。
四人徹底懵了，站在原地，滿心委屈與不解。
他們的方案明明是為了工程穩妥推進，規避風險，平衡各方利益，對大局有益無害，怎麼就成擅自謀利、本末倒置了？
牛泉的暴怒來得太過突兀、反常，完全超出了四人的預料。
王懷安心頭百感交集，想要開口解釋，卻被牛泉冰冷的眼神直接打斷。
牛泉怒氣未消，站起身俯視四人，語氣冰冷決絕：“你們提出的這個方案，我絕不認可，以後不要再提！我明確告訴你們，為了確保工程質量，全市老舊小區改造工程，必須整體統籌，獨家承建，不存在拆分標段、分流工程的說法！
你們四部門按照昨晚市長的提議，嚴格服從市裡統一部署，不許再私自謀劃任何拆分方案！”
為了壓制四人，牛泉特意拿市長張敬山說事，態度非常強硬。
牛泉這番話徹底顛覆了四人的所有預判，整體統籌、獨家承建？這意味著整個數十億的工程，要全部交給一家企業，不留任何拆分空間，徹底堵死了四部門自主統籌、平衡利益的空間，也徹底推翻了他們之前達成的共識。
短暫的錯愕過後，最先壓不住火氣的是本次事件的牽頭人陳俊達。
陳俊達執掌供電局多年，手握垂直管理單位實權，平日裡就連市裡主要領導都會禮讓三分，從未被人如此不留情面，當眾嚴厲訓斥，更無法接受自己牽頭，四部門集體敲定的穩妥方案，被毫無理由全盤否定。
除此以外，陳俊達最無法接受的是，牛泉的決策完全不講工作邏輯，不顧工程實際。
如此龐大、點位分散、業態複雜的老舊小區改造工程，全城近百個小區遍佈各個城區，施工範圍廣、業態差異大、配套專案雜，獨家企業全盤包攬，必然出現顧此失彼、施工粗放、進度滯後、監管失控等問題，根本不符合工程建設的專業規律。
一時之間，陳俊達心中的憋屈、不滿、不甘徹底爆發，平日裡沉穩的氣場瞬間變得強硬凌厲。
他抬眼直視怒氣衝衝的牛泉，沒有絲毫退讓，當場硬懟回去：“牛市長，恕我直言，您這個部署，我們四部門無法執行！”
一語落地，辦公室內氣氛瞬間炸裂。
王懷安、楊政仁、翟政三人瞳孔微縮，心頭巨震。
誰也沒想到，一向沉穩有度、深諳官場規則的陳俊達，竟然敢當眾硬頂常務副市長，徹底和對方撕破臉面。
陳俊達沒有絲毫怯意，繼續據理力爭，語氣堅定、態度強硬：“老舊小區改造工程體量巨大、點位分散、工序繁雜，獨家包攬施工存在極大的質量風險，進度風險和維穩風險，這是業內公認的常識。
我們四部門結合多年一線工作經驗，反覆研判、慎重商議，才得出七成主體、三成配套的分配方案，是兼顧大局、規避風險、保障民生的最優選擇，完全出於工作考量，沒有任何私心！”
“不管市裡最終是什麼決定，我在此明確表態，市供電局的底線絕對不會鬆動！我們最多隻認可百分之七十的工程交由宏天集團承接，剩餘百分之三十配套工程，必須由局裡統籌分配、多方參與施工！”
“若是市裡強行要求獨家包攬、全盤交付，導致後續工程質量不達標，施工進度滯後、群眾投訴上訪，甚至出現安全事故，所有責任都與我們供電局無關，由上級決策方全權承擔！”
陳俊達的話擲地有聲，態度決絕，寸步不讓，徹底打破了官場上下級的委婉制衡，直接當著常務副市長牛泉的面，擺明立場，劃定底線。
在場其餘三人短暫震驚過後，瞬間反應過來。
事已至此，早已不是簡單的工程方案分歧，而是市政府與他們四大局的立場對峙、權力博弈。
陳俊達率先撕破臉面，亮明底線，他們若在此刻退縮、妥協，不僅會辜負盟友，寒了人心，後續在部門協作中也會徹底陷入被動，淪為官場笑柄，更會失去基層話語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