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市委、市政府年初的民生工作部署,為全面提升城區老舊小區人居環境,完善基礎設施配套,補齊城市建設短板,我市正式啟動城區老舊小區整體改造提升工程。
該專案經發改、住建、財政多部門聯合立項審批,嚴格按照國有資金投資專案管理規定,面向全社會公開招標,全程遵循公平、公正、公開的招標原則。”
他按照提前梳理好的話術條理清晰地羅列著無關痛癢的前期工作,從專案立項、資金審批、招標公告發布,到資質初審、報名企業統計,全都是常規工作流程,沒有半點實質問題披露。
“本次招標工作嚴格履行法定審批程式,招標公告面向全國建築企業公開招募投標單位,全程接受行業主管部門和社會公眾監督。
本次招標設定兩輪投標評審機制,第一輪為資質資格稽核與技術標評審,淘汰資質不符、技術方案不達標的投標企業;第二輪為商務標報價評審,結合企業實力、施工方案、報價合理性綜合打分,擇優確定中標單位。”
一番不痛不癢的流程彙報過後,牛泉話鋒一轉,快速說出最終結果,試圖儘快結束自己的發言:“本次招標共有省內外三十餘家建築企業報名參與競標,經過兩輪規範評審,層層篩選,最終我市本土企業宏天建設集團脫穎而出,以三億八千萬元的投標報價,成功拿下本次老舊小區改造工程的整體施工專案。整體招標流程嚴格按照招投標管理條例執行,流程規範、手續齊全,以上就是本次招標工作的基本情況。”
話音落下,牛泉輕輕合上手中的彙報材料,身體微微前傾,做出彙報完畢的姿態,準備落座。
整個彙報過程,他全程刻意迴避了招標現場的突發衝突,外地企業的集體質疑,資質稽核的爭議漏洞等核心問題,將一場爭議巨大的問題招標會,輕描淡寫地說成了一場流程規範的常規招投標工作,字裡行間充滿敷衍。
會議室裡瞬間陷入一片寂靜,空氣彷彿在此刻凝固。所有人都清楚,牛泉的這番彙報只說了皮毛,完全是刻意避重就輕、敷衍了事。
眾位常委紛紛低頭沉默,無人出聲,所有人都能察覺到主位上凌志遠身上驟然升騰的寒意。
凌志遠端坐原位,臉上沒有任何情緒,既沒有發怒的失態,也沒有平淡的默許,只是一雙銳利的眸子牢牢鎖定著牛泉,目光沉靜卻極具壓迫感。
短暫的沉默過後,他一臉嚴肅地說:“牛泉同志,你彙報的招標流程與最終結果,在座的各位常委透過公開公示渠道基本都有所瞭解,無需你重複贅述。”
“我讓你介紹招標現場會的相關情況,是讓你介紹完整情況,不是讓你挑揀無關緊要的流程念稿子。”凌志遠語氣陡然加重,一臉不滿之色,“招標會現場後續發生的八家外地企業的質疑,你隻字不提,請你將這一情況完整詳細地向在座的常委們進行彙報。”
凌志遠的話沒有給牛泉絲毫迴避的餘地,一點面子不留。
牛泉心頭一緊,後背瞬間泛起一層細密的冷汗,臉上的從容淡定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明顯的侷促與無奈。
他深知凌志遠的行事風格,向來雷厲風行、求真務實,最厭惡官場敷衍、弄虛作假、避事遮事的作風。此刻自己的刻意遮掩,已經徹底惹得一把手不滿,再想隱瞞搪塞已然不可能。
萬般無奈之下,牛泉只能收起僥倖心理,放下手中的材料,硬著頭皮將此次招標現場會的突發亂象和盤托出,語氣中多了幾分沉重與拘謹:“是,書記,我現在就介紹後續情況,在本次招標第二輪評審結果現場公示、即將正式敲定中標名單的關鍵時刻,現場突發了爭議事件。”
他微微停頓,整理了一下措辭,儘量客觀陳述事實,不再新增主觀修飾:“來自江南、浙東與鄰市蘭城等多地的八家大型建築企業代表,集體進入招標評審現場,對本次招投標的資質稽核與最終競標結果提出質疑,其中,包括江南省第八建設有限公司副總經理田浩、浙東省萬海建築集團副總經理周志廣、蘭城曠達建築有限公司總經理孫方平在內的企業主要負責人親臨現場,提出異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