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得稻禾尊者之言,餘下幾位正道巔峰修士皆是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那出身道院的玄微尊者,更是滿臉愁苦,目光中夾雜著不甘與無奈的意味。
畢竟說到底,秦長生還是靈霄道院的出身,更是與他之間存在著一份難以消解的恩怨。
陳陽此前猜的不錯,他心中那份阻礙了道途的執念,正是由秦長生所起。
原本玄微尊者一脈的師承共有三人,除了他自己外,還有一名師尊與一名師姐。
然而這二人在當年正魔兩道的兩道大戰中,皆是遭到了秦長生的重創。
其中玄微尊者那位巔峰修為的師父,被對方打入了遁道之地。
而他的那位師姐,則是在與秦長生的一場坐而論道中道心破碎,修為直接從大尊境界跌落尋常的洞玄一重。
若非當時有岄寒尊者及時趕到護持,只怕連那一身真玄之力都得當場散去。
如今這位師姐雖然性命尚存,但神智已經處於半瘋癲狀態,只能待在道院小滄瀾秘境的一處禁地之中。
而在這兩件禍事發生的時候,玄微尊者還只是剛剛突破至洞玄中期不久,那實力與已經功成巔峰之位的秦長生,差了可不是一星半點。
莫說去給師父師姐報仇,秦長生就是站在原地讓他隨意攻擊,他都不可能傷及對方半分。
這份師門仇怨便就此成為了玄微尊者的一份心結,但同時也化作了他日後攀登道途、不斷精進自身修為道法的一份信念之力。
他知道自己實力尚弱,但自己還有時間與潛力,假以時日,未必不能為自家師尊與師姐報仇。
那時的玄微尊者還不知曉,即便是巔峰之位,也是有高下之分,還單純的以為,只要自己能夠位列一道巔峰,就能夠擁有挑戰秦長生的資本。
然而等到他真的完成了這份成就,站在了滄瀾修士們夢寐以求的山巔之地,方才抬眼看到, 那人竟是站在了雲端之上。
不入巔峰境界,玄微看秦長生,只覺得對方修為深厚、道法精湛、天資過人,是道院歷史上排得上號的天才弟子。
而等他入了這巔峰境界,再看秦長生,方才能夠明白二人之間的差距究竟有多大。
那看似近在咫尺的兩步之距,放在其眼前,便是與那天涯相隔無異,真是遙遙無期,一眼望不到頭。
如此一來,玄微尊者在功成巔峰之位後便是陷入到了一個死衚衕之中。
他是抱著那份向秦長生復仇的信念,才一路翻過艱險,踏入了巔峰之位。
可在這之後,這份復仇的執念卻成為了他道途再進的阻礙,橫亙在了他的道心之前。
若執意要對秦長生復仇,那他的心境便是無法再做提升,修為與道法的修煉也會陷入停滯。
可若是放下了這份復仇之怨,那他此前的堅持與苦修又意義何在?
知曉了這些,再回望方才玄冥尊者與他提起的“勿執”二字,便多少能夠體會到這位道院巔峰修士那份紛繁雜亂的心緒了。
“稻禾前輩所言不錯,秦長生既然願意下場以一敵二,為萬屍渡劫護道,那便說明對方所行之事,定然與其在滄瀾洲內所追求的那份道意有關。”
眾人沉思片刻,聶無塵張口說道:“以這五百年的壽元為代價施展魂法,將所有返回滄瀾的路徑全都堵死,想來這老屍鬼也是已經對滄瀾之內動了不少手腳。”
“是啊,也不知道這老魔使了什麼法子,留在滄瀾的那幾位道友,是否能夠招架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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