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小時過去了,演唱會還在繼續。
伊甸在舞臺上保持著高強度的表演,中途變了十幾套裝扮讓人看著目不暇接。
觀眾也彷彿不知疲倦,吶喊聲如同山呼海嘯,一陣接著一陣。
此時此刻,伊甸正在上演歌劇——《落日後的王國》,總共有著六幕,其中第一幕的三句話令秦白果感到無比熟悉——
“當那星空暗淡,酒盞乾涸……”
“我的王,你為何要留在這荒蕪的國……”
“為了將那凱歌奏響,為了將那真理尋得……”
正是原劇情中,伊甸哼唱過的片段。
此時此刻,《落日後的王國》第三幕“啟示錄”的絃樂在演唱會的穹頂下震顫,黑暗中先響起聖詠般的合唱——混在其中的伊甸聲線清透如冰稜,與120人交響樂團的低弦纏繞,像暴風雨來臨前掠過荒原的冷風。
“When the stars fall frothe throne,
And the rivers turn to stone,
The last king stands alone,
Beneath a blood-red on。”
樂聲剛落,穹頂的全息星圖便暗如墨色,唯有樂池深處的管風琴低音在座椅下隱隱共振,鋪墊著山雨欲來的壓迫感。
強光驟起的瞬間,全場被刺目的白光攥緊:可旋轉的巨型石陣已轉到廢墟形態,斷壁殘垣間嵌著半傾的王座,年邁的國王立於中央,斷劍的殘刃反射著冷光。
他腐爛的天鵝絨斗篷下,荊棘鎧甲的尖刺泛著暗紅,心口的十字傷痕隨著呼吸起伏,在燈光下像一道未愈的舊傷。
"看那鏽蝕的王冠在荊棘中閃耀,
聽子民的哀歌在骨髓裡燃燒,
我曾以玫瑰為劍 以黎明為盾,
卻在黃昏的迷宮中弄丟了榮耀。"
國王的戲劇男高音驟然炸開,穹頂的全息星圖突然碎裂成流火,千年星軌如融化的金箔淌過觀眾頭頂。
當國王的尾音落下,石陣緩緩轉動,露出背後由真實水流匯成的“血河”,暗紅的水波里浮著鏽蝕的王冠碎片。
三個幽靈般的騎士從石陣陰影中浮現時,金屬摩擦聲刺得人耳尖發顫——他們的鎧甲由無數碎鏡拼綴,旋轉間竟將臺下觀眾的臉映在甲冑上。
"以傲慢之名,我們拆毀你的城牆;
以貪婪之名,我們飲盡你的榮光;
以恐懼之名,我們將王座埋葬。"
男中音的壓迫性和聲裹著定音鼓的轟鳴壓向國王,三騎士的身影隨歌詞漸次逼近,碎鏡鎧甲反射的光在國王臉上投下斑駁的陰影。
伴隨著最後一個音節落地時,狂風從舞臺兩側呼嘯而出,吹得國王的披風獵獵作響,露出心口那道十字傷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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