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同樣是被大多數逐火之蛾成員視為“不可預測危險區域”而避之不及的地方。
畢竟,誰也不知道那位天才兼瘋子的工程師,今天又在裡面鼓搗什麼可能會把半個總部炸上天的“小玩意兒”。
梅比烏斯在工坊門口停下了腳步。她看著那扇門,眼神中陰鬱未散,卻多了一絲複雜的思量。
維爾薇對那個樂土的“自己”,又是如何看待的?她是否也經歷了類似的……認知衝擊?還是說,以她那獨特的思維方式,能得出不同的結論?
或許……可以問問。
“克萊因,在這裡等我。”梅比烏斯說完,不等助手回應,便伸手推開了螺旋工坊那扇看似沉重、實則輕若無物的門。
門內的景象,一如既往地挑戰著常人對“工坊”的認知。
這裡沒有整齊的工具架和生產線,而是一個充滿錯落平臺、旋轉齒輪、懸空管道、閃爍螢幕和無數奇形怪狀半成品的、彷彿立體迷宮與蒸汽朋克劇場混合的空間。
空氣中混雜著機油、熔鍊金屬、臭氧、還有一絲……剛烤好的餅乾香味?
七八個不同形態的自律機械正在各處忙碌,有的在焊接,有的在搬運,有的甚至在對著一面光屏“指手畫腳”彷彿在爭論。
而工坊中央最顯眼的工作臺上,維爾薇本人正背對著門口,對著一臺結構複雜到令人眼暈的裝置比比劃劃,嘴裡唸唸有詞,時不時還切換幾種截然不同的語氣自我辯論:
“……不行不行,‘指揮家’,這個諧振頻率會引發結構性共鳴塌陷!”
“但‘專家’,如果在這裡加一個反向緩衝相位器……”
“嘿!‘魔術師’覺得可以把它變成一場精彩的爆炸然後重組!”
“安靜!我覺得這需要更直接的破壞性測試資料……”
就在她似乎要因為某個內部爭論而手舞足蹈時,工坊的智慧系統的監控發出了提示。
維爾薇猛地轉過身,臉上還帶著未褪去的、與“自己”爭論時的亢奮表情,但在看到來者是梅比烏斯和門外的克萊因時,瞬間切換成了混合著驚訝、好奇和誇張歡迎笑容的表情。
“哦呀呀呀!瞧瞧誰來了!稀客!真是稀客!”維爾薇張開雙臂,幾個小型的、帶著滑稽笑臉的懸浮機械立刻飛過來,在她身後噴灑出無害的彩色紙屑和一小段歡快的進行曲。
“梅比烏斯!還有門外可愛的克萊因!是什麼風把你們吹到我這個‘混亂有序’的小小工坊來了?難道是終於對我的‘全自動無限下午茶機’感興趣了?還是說……”她湊近一點,眨眨眼,聲音壓低,“想定製一些……‘特別’的,嗯,實驗用具?”
她的歡迎熱烈得近乎荒誕,與梅比烏斯周身的陰鬱形成了鮮明對比。
梅比烏斯皺了皺眉,對飄到眼前的彩色紙屑無動於衷,徑直走到一個相對整潔的金屬臺邊靠住,開門見山:“維爾薇,我來是想問你一個問題。”
“哦?問題?”維爾薇似乎更感興趣了,她打了個響指,那些噴灑綵帶的機械立刻停下,工坊內的背景噪音也降低了一些,彷彿在專注聆聽。
“能讓梅比烏斯博士親自上門詢問的問題,一定非同尋常!請問吧,我,維爾薇,以及我所有的‘思路’,都將竭誠為您服務~”她微微鞠躬,動作浮誇如同舞臺劇演員。
梅比烏斯無視了她的表演,直視著維爾薇那雙充滿活力的異色瞳,緩緩問道:“你也進入過那個往世樂土。對於樂土裡的那個‘維爾薇’,你怎麼看?”
問題丟擲,工坊內彷彿安靜了一瞬。
維爾薇臉上那種誇張的熱情笑容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的、混合著思索、讚歎以及一絲難以掩飾的……挫敗感的複雜神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