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當神州的損失報告堆積如山,當常規力量在天地之威面前顯出無力,當最高指揮部那封字字沉重的求援訊號發出時,秦白果正身處黃浦江畔。
他腳下,是倒灌的江水;身後,是混亂與哭泣的城市;眼前,是仍在不懈救援、哪怕希望渺茫也決不放棄的人們。
訊號的內容,他第一時間“聽”到了。
不是透過儀器,而是透過這片土地上空瀰漫的、匯聚了億萬人生死希冀的強烈意念波。
他沉默地站在那裡,任由帶著腥味的風吹動他的髮梢。
奧托以前為他擋下的那些“麻煩”——各方勢力的試探、繁瑣的社交、無休止的請求——此刻回想起來,更像是一種將他與人間煙火隔開的保護罩。讓他可以安心當他的“艦長”,專注於自己的目標和路線。
但現在,保護罩被血與火、淚與呼喚打破了。
神州沒有透過複雜的官僚渠道,沒有經過奧托的過濾,而是將最直接、最迫切的求生之念,指向了他這個人,指向了“秦白果”。
他閉上眼,腦海中閃過這短短一天內看到的無數畫面:戰士泡在冰冷江水中的青紫嘴唇,母親託舉嬰兒時決絕的眼神,醫生手術檯上顫抖卻穩定的手,陌生人互相扶持時掌心的溫度……
“情緒值過千億了。”他低聲自語,嘴角卻沒有苦笑,只有一種塵埃落定的平靜。“我有乾坤傾覆之力,卻次次困於一念私心。這通天本領,從來不是護佑眾生的傘。”
他眸中那最後一絲屬於“超然觀察者”的迷霧已然散盡,取而代之的,是清澈而堅定的決心。
他沒有第一時間兌換終焉之律者核心,因為期間會耽誤許多時間。
“既然直接求到了我面前,”他對著空氣,也對著這片苦難的土地輕聲說,“既然讓我看到了這些……”
他抬起頭,目光彷彿能穿透混亂的電離層,看到那些仍在瘋狂汲取能量、醞釀更大毀滅的風暴核心。
“那麼,我便不能只是‘順便’解決星核了。”
“我要先止住這眼前的混亂。”
一個清晰而直接的計劃成型。
他要回應這份呼喚,以最直接、最無法被忽視的方式。
他要讓這片土地上所有正在承受苦難、正在奮力抗爭、正在絕望中尋找希望的人們,都看到——他們不是獨自在戰鬥,他們的呼喚,有人聽見了,並且,回應了。
這不僅僅是“賺取情緒值”,更是……一種責任,一種源於共同經歷苦難、目睹人間真情後,無法再袖手旁觀的責任。
“條件麼……”他想起自己原本的“計劃”,眼神微動。展示力量,收集情緒,這依然符合他的路徑。但此刻,驅動他的核心,已經悄然改變。
“就讓這力量的展現,成為止痛的良藥,成為希望的訊號吧。”
他不再隱匿身形,一步踏出,腳下漣漪盪開,空間摺疊。
下一刻,他已出現在東海之上,休伯利安的甲板上。
這艘休伯利安並非實體,而是休伯利安在現實的一個溫和投影。
他站在船頭,衣袂在逐漸狂暴的海風中獵獵作響,目光平靜地望向神州大陸的方向。
然後,他抬起了手。
並非對著風暴,而是對著虛空中無數無形的資訊鏈路,對著神州大地上每一個仍在運作的網路終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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